孤注一擲
鷂鷹帶來的訊息如同冰錐，刺穿了餃子帶來的短暫暖意，將柳泗重新拋回更冰冷、更殘酷的現實。
明晚。
回府路上。
又一次刺殺。
組織提供的“幫助”，背後是更陰毒的算計和逼迫——要麼救下穆聿息後徹底消失，要麼……回到那吃人的魔窟。
沒有全身而退的選項。
柳泗獨自站在貨倉的黑暗裡，風雪從門縫鑽入，帶來刺骨的寒意，卻遠不及他心中的冰冷。
他緩緩走到牆角，重新坐下，將那個還殘留著一絲溫度的食盒包裹緊緊抱在懷裡，彷彿那是茫茫冰海中唯一的熱源。
怎麼辦？
他能怎麼辦？
去救？拿什麼救？
他孤身一人，重傷初愈，麵對的是組織透露的、精心策劃的第二次刺殺，對方必然準備得更加周全狠辣。他成功的機率微乎其微，更大的可能是把自己也搭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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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緩緩低下頭，額頭輕輕抵著懷裡那個冰冷的食盒包裹，角極輕、極緩地，勾起一個近乎虛幻的弧度。
穆聿息啊。
看來，我終究還是……辜負了你的餃子，沒能……好好過年。
但是，我不會再辜負你的生機。
他用臉頰挲了一下那糙的棉布，彷彿在進行一場無聲的告別。
然後，他緩緩抬起頭，眼中所有的迷茫和脆弱都已褪去，隻剩下一種冰冷到極致的、如同淬火寒鐵般的決絕。
他迅速行起來。
他將副留下的錢和藥品仔細藏好——這些用不上了。他隻拿出了那把一直藏著的、磨得鋒利的匕首，反覆拭檢查。
然後，他撕下角，就著窗外積雪反的微弱月，用一撿來的炭條，極其艱難地、一筆一劃地開始寫字。
他的手因為寒冷和激而微微抖，字跡歪歪扭扭，卻帶著一狠厲的決絕。
他寫得很慢，很認真。
寫下了鷂鷹的時間、地點、行方式。寫下了自己的判斷和猜測。寫下了……最後的請求。
寫完最後一句，他仔細地將布條卷好，塞進一個之前撿來的、小小的空竹筒裡，封好口。
接下來，是等待。
等待天亮，等待那個可以託付這份資訊的人出現。
他不再焦躁，不再恐懼。
隻是安靜地坐在黑暗中，像一尊等待獻祭的雕像，一遍遍在腦中推演著明晚可能發生的每一個細節，規劃著自己該如何最大程度地擾刺殺，為穆聿息爭取生機。
天快亮時，雪漸漸小了。
柳泗站起，活了一下凍得僵的，最後看了一眼這個藏多日的貨倉，然後毫不猶豫地走了出去。
他來到惠民診所附近那個悉的拐角，耐心地等待著。
清晨，王大夫照例開門灑掃。
柳泗看準時機，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靠近，將那個小竹筒飛快地塞進了王大夫掛在門邊、準備拿去丟掉的垃圾筐最底下。
王大夫似乎有所察覺，疑地回頭看了一眼。
夫的方向，極輕、卻極其鄭重地，鞠了一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