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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立刻說話，隻是走到床邊，目光沈沈地落在柳泗臉上，仔細打量著他的氣色，最後定格在他包紮的左臂上。
“還好嗎？”
他開口，聲音因為疲憊而有些沙啞，卻帶著一種真實的關切。
“好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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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泗輕聲回答，看著他眉宇間的倦色，心底泛起一絲細微的疼惜，“你……看起來很累。”
穆聿息扯了扯嘴角，露出一絲近乎無奈的弧度：“清理門戶，總要多費些手腳。”他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下，身體放鬆地靠向椅背，揉了揉眉心，“不過，值得。”
他抬起眼，看向柳泗，目光變得深邃而覆雜：“你提供的關於‘暗影’的資訊，很有用。我們已經鎖定了他們在上海的幾個重要窩點，包括‘裁縫’可能藏身的地方。”
柳泗的心微微一緊。
“但是，”
穆聿息話鋒一轉，眼神銳利起來，“‘鷂鷹’很狡猾，我們的人撲了幾個空。而且，根據審訊俘虜得到的情報，組織似乎……並不打算放棄。”
他身體前傾，手肘撐在膝蓋上，目光牢牢鎖住柳泗：“他們知道你在我這裡。也知道……你對我來說，意味著什麼。”
柳泗的呼吸一滯。
這意味著，他成了組織的目標，也成了穆聿息的軟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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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需要再去拚命……不需要再麵對黑暗……
這是他曾經夢寐以求，卻又不敢奢的生活。
可是……真的可以嗎？
他真的可以放下過去的一切，心安理得地待在這個男人的羽翼之下，看著他為自己遮風擋雨，而自己卻隻能為他的負累和弱點嗎？
柳泗垂下眼睫，長長的睫在蒼白的臉頰上投下淡淡的影，掩去了眸中覆雜的緒。
穆聿息看著他那副沉默忍的樣子，心中微，又帶著一不易察覺的焦躁。
他知道，要讓這隻習慣了在黑暗中獨行、渾是刺的夜鶯真正安心地收起翅膀，並非易事。
他嘆了口氣，站起，走到窗邊，看著外麵華燈初上的上海。
“我知道你在想什麼。”
他的背影拔，聲音在暮中顯得有些悠遠，“你覺得你會為我的弱點，覺得你應該離開，或者……用你自己的方式去‘解決’問題。”
柳泗猛地抬起頭，看向他的背影。
穆聿息轉過，逆著，麵容有些模糊，但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
“但是柳泗，你有一點錯了。”他一步步走回床邊，目灼灼，“你不是我的弱點。你是我的底線，是我的……逆鱗。”
“誰敢你，我就碾碎誰。”
“你想保護我，可以。但方式，由我來定。”
“我要你明正大地站在我邊，而不是再次消失在那見不得的角落裡，獨自去麵對危險。”
他停在床邊，居高臨下地看著柳泗，那目帶著強大的、令人無法抗拒的掌控力和……一種近乎偏執的深。
“這場風暴，我們一起麵對。”
“你，哪兒也不準去。”
柳泗怔怔地看著他，看著他眼中那不容置疑的決絕和那深不見底的意，心中那點猶豫和自棄，彷彿冰雪遇，一點點消融。
無法完全擺過去的影，或許永遠無法真正懂得如何去一個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