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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聿息開始向他講述後續進展，語氣是與可信賴的夥伴商議般的自然。
“‘櫻花’計劃的核心指揮節點被我們徹底搗毀，他們在華東地區的諜報網遭受毀滅性打擊，大量潛伏人員暴露或失聯，短時間內很難再組織起同等規模的有效反擊。”
“這次，算是打斷了他們一根重要的脊樑。”
柳泗安靜地聽著，身體微微放鬆地靠著沙發背，目光落在兩人交握的手上，偶爾抬起眼，提出一兩個關鍵的問題。
比如對方可能的備用通訊渠道，殘存人員最可能的隱匿方向，以及南京方麵某些人員的後續處理是否會引發連鎖反應。
他的問題角度往往刁鑽，直指容易被忽視的細節，讓穆聿息在回答時不得不更加審慎思考，心中再次暗自驚歎於這人敏銳的洞察力和冷靜的大局觀。
這個男人，若早生十年，投身軍旅或情報領域，憑藉這份心性與能力，成就或許真的未必在自己之下。
這想法讓他胸口發熱，是一種奇異的、充盈的滿足感。
“接下來，你的重心要放在前線了？” 柳泗聽完，問出了核心。
“嗯。”
穆聿息點頭，眼神瞬間變得銳利如出鞘的軍刀，那是屬於戰場統帥的光芒。
“日本人絕不會善罷甘休，軍事上的壓力隻會越來越大。”
“上海這邊需要儘快恢覆穩定，成為真正穩固可靠的後方支撐。我很快就要回南京總部述職並統籌全域性，然後……很可能要親赴前線督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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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泗回應，聲音不大，甚至因為臉頰著對方的肩頸而有些悶，卻字字清晰，擲地有聲，是他同樣鄭重的承諾。
過玻璃窗欞，毫無保留地灑在相擁的兩人上，將他們的影子投在地板上，拉得很長。
兩道影子融在一起，邊緣模糊，再也分不清彼此。
當日下午，堆積的軍務已不容再拖。穆聿息必須返回司令部。
他離開小樓時，不再是獨自一人。
柳泗換上了一套合的深長衫，料子括，剪裁良，襯得他形清頎，蒼白的臉也顯出一斂的英氣。
他與穆聿息並肩走下臺階，一同坐進了那輛黑的轎車。
司令部裡，往來匆匆的軍、執勤計程車兵，都不約而同地注意到，他們那位素來冷峻威嚴、說一不二、邊除了副警衛從無旁人近的帥，今日邊多了一個陌生的年輕人。
那人神平靜，步伐從容，與帥並肩而行時，氣場竟毫不落下風，沒有半分依附或怯懦。
更令人側目的是，帥與他低聲談時，會自然而然地微微側頭，眼神是一種他們從未見過的、褪去了淩厲的專注，那專注裡，甚至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尊重與溫和。
沒有人確切知道這位“柳先生”究竟是什麼來歷。
但經過昨夜租界那場不能明言的行，以及今日帥毫不掩飾的重視與親姿態，一些關於“夜鶯”的模糊傳聞和這位柳先生出現後帥上發生的某些微妙變化，都在私下裡迅速流傳、拚湊。
足以讓所有明眼人心知肚明——這位，絕非等閒。
他是能與帥並肩立於權力與危險漩渦中心的存在，是這架龐大軍事機裡，一個特殊而舉足輕重的角。
孤不再孤獨地閃爍於暗夜。
它與另一灼熱烈匯，芒相映，彼此就。
這匯聚的，或許不足以照亮整個時代的漫漫長夜，但足以照亮他們共同選擇的、佈滿荊棘卻也無悔的前路。
時代的洪流依舊洶湧奔騰，戰爭遠未結束，更大的考驗或許還在前方。
但對他們二人而言，舊的章節已然翻過，新的篇章——名為並肩的篇章，已經隨著車的轉，隨著織的目，緩緩揭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