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聿息！”
柳泗目眥欲裂，想也不想，完全是本能反應，一把抓住穆聿息的手臂。但他自己也站在傾斜溼滑的船舷邊緣，根本無處借力。
兩人加上那死士的重量，使得柳泗腳下一滑，被那巨大的拖拽力帶著，一同跌向漆黑冰冷的黃浦江。
“少帥！柳先生！”
在副官和士兵們驚恐的呼喊聲中，噗通一聲，三人齊齊墜入江水之中。
刺骨的寒冷瞬間包裹了全身，彷彿無數根冰針刺入骨髓。江水渾濁不堪，能見度極低，巨大的沉船漩渦拉扯著一切。
穆聿息本就重傷失血，體力瀕臨耗儘，被這冰冷的江水一激，僅存的意識如同風中殘燭，幾乎瞬間就要熄滅。
但那求生的本能和對柳泗的牽掛，讓他死死憋住一口氣。刺骨的寒冷加劇了傷口的疼痛，更致命的是缺氧帶來的窒息感。
他能感覺到那死士如同鐵箍般纏在他腿上，正瘋狂地將他拖向更深的江底，意圖同歸於儘。
窒息感與死亡的陰影如同巨網般籠罩下來。
就在意識即將沈入黑暗的最後一瞬，他恍惚看到一道白色的影子，如同劈開黑暗的利劍，正掙紮著地破開水流，迅速向他靠近……
柳泗……
他的意識裡隻剩下這兩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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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尖下，傳來一微弱得彷彿下一秒就會消失的跳。
到了！
這一微弱的跳，像是一道電流，瞬間擊穿了柳泗一直繃到極致的神經。
屬於夜鶯的冰冷外殼徹底碎裂，巨大的後怕如同決堤的洪水，帶著劫後餘生的戰慄，將他徹底淹沒。
他一，幾乎要癱倒，但目卻死死鎖在穆聿息蒼白的臉上。
他抬起頭，看向副，聲音因為極致的寒冷和力支而嘶啞抖得不樣子，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立刻靠岸！找最好的醫生！”
“他不能有事！聽到沒有！”
“他絕對，”
“不能，”
“有事！”
副看著眼前這個如同從水裡撈出來、眼神凶狠得彷彿穆聿息若有事他就要撕碎整個世界的柳先生，毫不遲疑地應道：“是！”
小艇開足馬力，向著碼頭疾馳而去。
後，那艘曾經燈火輝煌的“蓬萊號”遊，發出一聲巨大的哀鳴，最終徹底傾覆，緩緩沈漆黑的黃浦江中。
標誌著今晚這場慘烈、代價高昂的戰役，終於落下了帷幕。
然而，對於柳泗而言，戰鬥還未結束。
穆聿息的生死，牽著他的心，也關係著整個華東局勢的穩定。
江風凜冽，吹不散那濃得化不開的腥氣，以及柳泗心中那粘稠窒息的恐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