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的笑容重新變得明亮，爸爸抱她時手臂的力量也恢復了往日的沉穩。
大哥回來時帶來的新奇小玩意兒又惹得她咯咯直笑。
三哥雖然還是話不多，但陪她看繪本的時間明顯變長了。
還有二哥哥——那個把自己變成“陰暗蘑菇”的二哥哥。
這天早上，雲糯汀在自己那張巨大的公主床上醒來，陽光透過紗幔，在床上灑下斑駁的光點。
她舒服地伸了個懶腰，感覺全身都充滿了久違的、輕快的力氣。
她抱著星星玩偶坐起來，就看到房門被悄悄推開一條縫。
一雙漂亮的、帶著濃重黑眼圈和明顯忐忑的桃花眼，正從門縫裡偷偷看她。
是二哥哥。他又在當“小蘑菇”了。
雲糯汀眨了眨眼，沒有像以前那樣假裝沒看見，或者害怕地躲開。
她歪著小腦袋，看著門縫外那雙寫滿愧疚和小心翼翼的眼睛，忽然想起了媽媽昨晚抱著她時說的話：
“二哥哥是因為太喜歡糯糯，太怕糯糯生病，所以才那麼難過的。”
“糯糯能原諒他嗎？”
喜歡她？怕她生病？雲糯汀的小腦袋努力理解著。
她記得自己生病很難受，也記得二哥哥後來都不怎麼出現，隻在晚上變成門口的影子。
她不太明白為什麼二哥哥喜歡她反而要躲起來，但媽媽說得應該是對的。
於是，她朝著門縫，露出了一個甜甜的、毫無陰霾的笑容，還揮了揮小手。
門外的雲沐清顯然沒料到妹妹會是這個反應，愣了一下。
雲糯汀想了想，放下玩偶，自己爬下床，邁著小短腿，吧嗒吧嗒走到門口，踮起腳尖，努力去夠門把手。
雲沐清嚇了一跳，下意識地把門推開了一些，讓自己完全暴露在妹妹麵前。
他看起來比前幾天更憔悴了，下巴上冒出了青青的胡茬，左臉的淤青雖然淡了，但仔細看還能看出痕跡。
他手足無措地站著，像個等待審判的犯人。
雲糯汀仰著小臉，看著比她高好多的二哥哥。
她伸出小手，輕輕拉了拉雲沐清有些皺巴巴的家居褲褲腿。
然後學著媽媽平時安慰她的樣子，用還帶著點病後虛弱、但努力顯得語重心長的小奶音說：
“二哥哥，你也是第一次當糯糯的二哥哥呀。”
雲沐清渾身一震，低頭看著妹妹清澈得不含一絲雜質的眼睛。
“總會有……失誤的時間的。”
雲糯汀努力組織著語言，這些都是她聽大人們說話時記下的詞。
“沒關係的，二哥哥。你看，我現在已經好了呀。”
她為了證明自己真的好了，還鬆開手，在原地笨拙地轉了個圈，鵝黃色的睡衣下擺像花瓣一樣綻開。
然後，她重新站定，看著依舊呆愣的雲沐清，小眉頭微微蹙起，似乎有些苦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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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哥哥，你別再當小蘑菇啦。再這樣下去……”
她努力想了想，“我們就要吃蘑菇宴了啦！”
“蘑菇宴”這個詞，是她昨晚聽三哥跟大哥說“老二再這麼蔫著，都快能采了做菜了”時記下的。
雖然不完全明白，但覺得用在這裡好像很合適。
雲沐清聽著妹妹這番稚氣十足、邏輯清奇卻又無比真誠的“安慰”和“恐嚇”，眼眶瞬間就紅了。
巨大的酸楚和更洶湧的暖流衝擊著他的心臟，讓他喉嚨哽得說不出話。
他蹲下身，視線與妹妹齊平，伸出手，想碰碰妹妹的臉，又不敢，最終隻是顫抖著握住了妹妹軟軟的小手。
“對不起……糯糯，對不起……”他一遍遍地重複，聲音沙啞哽咽，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是二哥哥太粗心，太大意了……二哥哥以後再也不這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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