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成小兔形狀的柔軟穀物麵包、一小碟天然漿果和一杯溫熱的、散發著淡淡清香的植物奶。
星澈將糯糯抱到為她特製的高腳餐椅上坐好,餐具擺放整齊,甚至細心地將餐巾為她鋪好。
他做這一切時動作流暢而安靜,銀灰色的眼眸始終留意著她的狀態。
糯糯拿起小勺子,舀了一勺果糊送進嘴裡。
味道是熟悉的,甜甜的,帶著蜜光果特有的清香。
可是,吃著吃著,那種從醒來就縈繞不散的“不對”感。
非但沒有隨著食物下肚而消散,反而越來越清晰。
越來越具體地指向了某個讓她非常在意的事實。
爸爸不在。大哥哥不在。二哥哥不在。三哥哥也不在。
雖然平時白天爸爸和哥哥們也要去工作、去軍部、去公司、去學校。
但至少早上,大家會一起坐在大餐桌前吃早飯。
哪怕隻是匆匆忙忙,也會互相說“早上好”。
爸爸會揉亂她的頭髮,大哥會偷偷把不愛吃的營養塊塞給二哥。
二哥會抱怨經紀人又安排了太多工作,三哥會安靜地看光腦新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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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種熱熱鬧鬧、充滿生氣的感覺,是早餐時間的一部分。
可是……媽媽呢?
媽媽是很少在早上缺席的。
除非有特別早的會議,否則媽媽總是會陪著她一起吃早飯。
幫她梳漂亮的小辮子,聽她說昨晚做了什麼夢,溫柔地擦掉她嘴角的食物殘渣。
現在,這個房間裡,隻有她和帥哥哥星澈。
安靜得隻能聽到勺子偶爾碰觸餐盤的輕微脆響,和她自己咀嚼吞咽的聲音。
沒有媽媽溫柔的詢問“糯糯昨晚睡得好嗎?”。
沒有媽媽帶著笑意的“慢點吃,小心噎著”。
糯糯握著勺子的小手慢慢停了下來。
她低下頭,看著餐盤裡那些原本可口的食物,忽然覺得它們失去了味道。
一股強烈的思念和委屈,毫無預兆地湧了上來,衝破了醒來後強自維持的平靜。
鼻子開始發酸,眼眶不受控製地迅速泛紅,溫熱的液體迅速積聚,模糊了視線。
大顆大顆的淚珠滾落下來,砸在餐盤邊緣,也砸在她嫩白的手背上。
“嗚……” 她終於忍不住,發出一聲小小的、壓抑的哽咽,肩膀也微微抽動起來。
正在一旁安靜守候、隨時準備為她添食物或擦手的星澈,幾乎是瞬間察覺到了她的情緒變化。
看到她低頭落淚的那一刻,這位向來冷靜自持、彷彿任何情況都能從容應對的年輕護衛。
第一次顯露出了清晰的、名為“手足無措”的情緒。
他銀灰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罕見的慌亂。
他接受過最嚴酷的戰鬥訓練,精通各種保護與防禦策略。
甚至學習過基礎的危機談判和醫療急救。
但……如何應對一個三歲小女孩因為想媽媽而突然掉落的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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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完全超出了他的經驗範疇和知識儲備。
“小……小公主?”
星澈的聲音難得地帶上了一絲不確定和急切,他幾乎是立刻半跪到她椅子旁邊,試圖去看她的臉。
“怎麼了?是食物不合口味?還是哪裡不舒服?”
糯糯搖搖頭,眼淚掉得更兇了,抽抽噎噎地,用帶著濃重鼻音和小奶腔的聲音,斷斷續續地說:
“想……想媽媽……嗚……糯糯想媽媽了……為什麼……媽媽不在……”
她哭得並不大聲,但那種發自內心的傷心和依賴,讓星澈的心彷彿被什麼東西輕輕揪了一下。
他明白了。
不是食物,不是不舒服,是孩子對至親最本能的思念和此刻環境陌生帶來的安全感缺失。
他不想對她說謊,隱瞞實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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