誥山外山崖,雲霧如海。
裴玉三人沿著石徑蜿蜒而上。
冷元鳳跟在身後,神色複雜。
「裴師兄,族裡讓我問你……」
她頓了頓,方才開口道:
「那日,當真隻是巧合?」
裴玉自然知曉冷元鳳所言何事,無非是那日前往寒幽譚時,故意繞了個彎守在東北懸崖處之事。
他腳步不停,並未直言:
「偶然得了一門術法……師妹可信我?」
冷元鳳抿唇:
「自然信你。」
「那就當是巧合。」
裴玉語氣平靜,不容追問。
龜甲一事乃此生最大隱秘,早在先前他就已經想過,若時時未卜先知,遭了他人懷疑應如何解決。
如今即便暴露,也可拿燕守仁來做擋箭牌。
趙莽撓頭打圓場:
「冷師妹,裴兄弟自有分寸。」
冷元鳳輕嘆,不再言語。
石徑儘頭,一座洞府嵌於崖壁。
門前無禁製,隻懸一柄木劍。
裴玉上前拱手:
「弟子裴玉,求見東方長老。」
木劍輕鳴,石門緩緩開啟。
洞府內簡樸至極。
石桌石凳,一盞油燈。
東方長老盤坐蒲團,閉目調息。
「你二人在外等候。」
他睜眼,目光落在裴玉身上。
「進來。」
冷元鳳欲言又止,終是退後。
裴玉獨自入內,石門在身後合攏。
洞府寂靜,隻聞油燈芯火輕爆。
東方長老背對著裴玉,許久不語。
久到裴玉以為他要入定。
「事務堂的賞賜,領了?」
「領了。」
「洗靈令,拿了?」
「拿了。」
「那便好。」
東方長老轉過身來,目光落在裴玉身上。
不是審視,倒像是端詳,如見故物。
裴玉垂首靜立。
良久,東方長老開口。
「你在黑風山脈,遇襲了?」
裴玉心頭微凜,此前自己跟東方長老並未有多少交集。
那些黑衣人他有所猜測,認定除了那陳隱壑遣人,尋了個藉口動手外,其他人可不敢如此堂而皇之對一群北璿門的弟子動手。
其中可有冷氏的千金。
如今突然再尋上自己問詢,莫非是長老跟那陳隱壑有什麼瓜葛?
他心中思緒起伏,如實答道:
「是,歸途遇三人截殺,自稱刑罰堂,索要靈乳。」
東方長老點頭,又頓了頓。
「但我要問的不是這個。」
他盯著裴玉,目光一凝。
「你遇襲之前,可曾卜卦?」
裴玉一愣,心中一緊,故作不知道:
「不曾。」
這卻也是實話。
「那日從寒幽潭突圍後一路疾行,至外圍時已力竭,未曾起卦。」
他心中一動,便明白東方長老所言並非識海內的秘密。
且不提龜甲之事藏的極深,並未對任何人提起。
縱使被這長老知曉,那此時也不會是這番問詢,恐怕早就搜魂了。
東方長老眸光微凝,緩聲道:
「不曾?」
「不曾。」
洞府內陷入短暫的寂靜。
油燈火苗輕輕搖曳。
東方長老忽然抬手,指尖凝出一道淡金靈光,在虛空中輕輕一劃。
裴玉周身驟然泛起一絲極其細微的波動,如水麵盪起漣漪。
轉瞬即逝。
裴玉自己都未曾察覺,東方長老卻看得分明。
他收回靈光,神色複雜道:
「你可知,那是什麼?」
裴玉搖頭。
「那是《吉凶掠影術》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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