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懸賞樓出來,裴玉一路往藥峰走,心裡翻來覆去地琢磨。
方才東方序雖說收了靈石才吐口,但透露的消息卻實實在在。
原來這北璿門內,竟真設有「死鬥台」。
那地方,是專為宗門裡那些嗜戰如命的道癡預備的。台上的對手,不是亡命散修,便是待決死囚。 書庫廣,.任你選
說白了,都是給道癡們磨刀的「耗材」。
像他修習的《肅金生殺功》這類需在殺伐中精進的術法,修真世家裡並不少見。譬如那邢家,便有一門能在生死搏殺中強行提升修為的秘術。
此前他多方打聽,卻沒想到,自家宗門內就有這般量身定製的去處。
「死鬥台上,勝者通吃。敗者的身家、修為……皆歸勝者所有。」
東方序當時撚著鬍鬚,意味深長地提醒:
「兇險得很哪。年年都有自視甚高的世家子折在裡頭,被不知來歷的散修摘了腦袋。死了也是白死,宗門規矩壓著,身後家族想報仇都難。」
「可那些能活著展露天資的散修,」
他話鋒一轉:
「便能藉此直入宗門,待遇……可比尋常外門弟子強出不止一籌。」
對北璿門而言,這是穩賺不賠的買賣。既滿足了道癡們的磨礪需求,又能網羅野路子裡的天才。
對裴玉而言,這卻是眼下唯一的路。
一道真氣,市價動輒百枚靈石往上。尋常北璿弟子苦熬五六年,或有機會攢夠。可他等不起。
唯有搏命,速取資糧,方有希望儘早靈光圓滿,衝擊更高境界。
回到藥峰小屋,靈氣氤氳中,裴玉一拳砸在木桌上。
指骨傳來悶痛,卻讓心頭那簇火苗燒得更旺。
去!
……
死鬥台區域,陣法光幕籠罩著數座擂台,將搏殺的餘波隔絕在內。
邊緣一座擂台旁,聚著幾名觀戰的弟子。
「王師兄,您瞧這場誰能贏?」一個瘦削弟子湊近問道。
被稱作王師兄的青年修士眉頭微蹙,目光鎖定台上那道略顯單薄的身影:
「難說。那散修手段詭譎,似有西荒底子,雖隻是胎息境,不好對付。」
最讓他意外的是,台上那身著普通弟子服的,竟是曾有過兩麵之緣的裴玉。
「我押那散修!」
瘦削弟子眼中閃過貪婪,
「他已連勝兩場,氣勢正盛。我押一枚靈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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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見王師兄盯著裴玉看,壓低聲音問:
「師兄,您認得台上那位?可是有甚內情?」
以往偶有世家暗中培養的子弟來此試煉,知曉內幕的便能狠賺一筆。
王師兄收回目光,淡淡搖頭:
「不認得。雜役出身罷了,料想隻會些粗淺術法。」
他心中已定,自己跟裴玉雖說有兩麵之緣,但其身上既無法器,穿著也寒酸。
甚至連所持法劍,道袍都是外門弟子的標配。
此次合該他賺一筆。
「我押散修,五枚靈石。」
此時,擂台上。
裴玉靜靜看著三丈外的對手。那人赤手空拳,眼神漠然如冰,周身還殘留著前兩戰未曾散盡的血腥氣。
他心中計議已定。
登台前他觀察良久,此人走的乃是近身搏殺的路子,兇悍迅猛。
而自己符籙不缺,更有《肅金生殺功》與劍訣傍身,遠近皆宜。
隻需穩紮穩打,勝算不小。
「鐺!」
擂台中央三道靈光驟亮,宣告死鬥開始。
雙方幾乎同時動身!
裴玉長劍出鞘,清冽劍光乍現,已疾刺而出,劍芒如電,直取對方咽喉。
那散修瞳孔微縮,沒料到對手起手便是全力搶攻。他低喝一聲,雙臂筋肉賁張,泛起鐵灰色澤,竟不閃不避,橫臂硬撼。
「鏘!」
金鐵交鳴之聲炸響。散修被震得手臂發麻,腳下卻半步不退,反而借勢前沖,欲要拉近距離。
然而第二道劍芒已接踵而至,封住他去路。
散修心中冷笑,果然是個雛兒,如此不惜靈力猛攻,待你力竭,便是我的……
念頭未絕,第三道劍芒竟似憑空再生,緊隨其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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