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刀墜落黃沙,餘音未消。
謝離淵心中翻起驚濤駭浪,但他終究是踏足大宗師之境的人物,瞬息間壓下了所有情緒,身形爆退,欲先拉開距離。
他速度極快,就像從未出現在原地。
可那襲青衫隻是一晃,就已欺身而近。
“到我了。”
右掌輕飄飄從頭上壓落。
而這一掌落在謝離淵眼中,就像是整座西漠的天,坍塌了下來!
他從未見過這樣的掌法。
沒有罡氣流轉,沒有任何法理波動,隻有純粹的、赤裸裸的肉身之力。
卻讓一位大宗師本能地生出一種想要轉身逃竄的恐懼!
這一掌下,恍如帶著一整座“世界”的力量,讓人生不出半點正麵抗衡的心思!
危急時刻,謝離淵目光變冰冷而銳利,渾身氣息以一種可怕的速度攀升。
一股濃鬱到化不開的殺伐之意從他體內炸開,宛如實質的暗紅色漣漪向四麵八方擴散開來。
殺意成域,混亂扭曲。
法域展開的刹那,方圓數裡之內,天地法理變晦澀,仿佛被他的殺意所侵染、所扭曲。
魚吞舟的那一掌,明明已經按到了他的頭頂,卻在最後一刻詭異地錯開了一寸。
就像是空間出現了錯亂,又或是魚吞舟的感知也被扭曲,讓這一掌的落點發生了偏移。
謝離淵腦海中一個個念頭飛速閃過。
法域依舊有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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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方並沒有用法域來與自己抵消。
可這並未讓他感到喜悅,反而更加驚懼。
因為這意味著對方不是大宗師,甚至可能連準大宗師都不是!
這是什麼怪物?!
“死!”
謝離淵低喝一聲,手中斷刀橫斬而出,斬向魚吞舟脖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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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目光狠辣,法域施展到了極致,極致的混亂籠罩了身周三丈之地,足以令同階的大宗師都露出破綻。
可一隻拳頭突兀地抵至眼前。
青衫獵獵拂過視野,謝離淵甚至沒看清那隻拳頭是如何出現的。
斷刀未至,謝離淵就已如同流星般向後倒飛,砸穿了一座數十丈高的砂岩石丘,碎石崩飛,塵土漫天。
謝離淵重新站起,死死地盯著魚吞舟,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法域沒有消失。
方才自己展開法域之後,不僅是對方的感知,就連空間也確實發生了錯亂,可這一拳還是落在了他的胸膛上!
對方的肉身,已經達到了某種謝離淵無法理解的層次。
“仙神之體?”他喃喃著,嗓音低沉,第一次相問,“你究竟是什麼人?”
魚吞舟沒有回答。
他邁步向前,步履不緊不慢,青衫在夜風中獵獵作響。
明明法域仍在,空間錯亂、混亂扭曲鋪天蓋地,可他的每一步都直指謝離淵,沒有絲毫偏離。
就像那能絞殺尋常修士的殺域,在他眼裡不過是拂麵清風。根本不受影響。
謝離淵瞳孔一縮再縮,心中驚悸已到極點。
他從未遇過這樣的對手。
大宗師對下麵的壓製,源自於法域的強勢,一方天地儘在掌控,對手的每一個動作、每一次出手,都會受到法理層麵的壓製。
即便是同為大宗師的對手,也要以自身的法域來抵消對方的法域,才有平等交手的資格。
可眼前之人,似乎僅憑肉身,就足以無視一位大宗師的法域壓製!
“我知道了……”
謝離淵低喝一聲,像是想通了什麼,
“你走的是血脈武道!你已經將仙神血脈和自身完美融合在了一起?!”
魚吞舟扯了扯嘴角,他抬起手,握拳,一股澎湃力量自肉身深處湧現,源自於四肢百骸、筋骨血肉中每一縷氣血的轟鳴,根本不需要天地法理來承載。
“你不明白這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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