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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鉛灰色的天空下，大梁已化作一座巨型工地。昔日高高在上的魏國貴族們，此刻儘數褪去華服，身著囚衣，在秦軍的皮鞭下揮舞重錘，親手敲碎祖宅的雕梁畫棟。哭喊、咒罵與鞭撻的破空聲混雜交織，譜成一曲亡國哀歌。
韓非憑欄立於城樓，靜默地俯瞰著這片廢墟。魏哲的身影悄然立於其後。
“感覺如何？”他的聲音輕得仿佛一陣風，鬼魅般地在耳畔響起。
韓非沒有回頭，目光依舊投向城中。“秩序，正在重建。”他的語調平直，不帶一絲溫度。
“隻是重建？”魏哲行至他身側，與他並肩而立，“我以為，你會說這是對人性的踐踏。”
“人性？”韓非嘴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在絕對的權力麵前，人性是最廉價的陪葬品。”
“看來你學得很快。”魏哲眼中流露出一絲讚許。
“非我學得快，”韓非轉過頭，直視著他，“是公子教得好。”
他的眼神幽深而複雜，敬畏與恐懼交織，深處更藏著一縷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興奮。他驚覺自己竟在享受這種親手砸碎舊世，再以自身意誌重塑新生的權柄之樂。
“大梁已定，我們也該回鹹陽了。”魏哲說道。
“公子，魏國初定，人心未附，此時離開是否……”
“這裡已不再需要我。”魏哲打斷他，手掌在他肩上輕輕一拍，“有你，有辛將軍，足矣。”
“何況，我們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韓非的心驟然一沉。他清楚魏哲口中“更重要的事”指向何方。
“公子是說……韓國？”
“不錯。”魏哲的目光穿透虛空，遙望西方的鹹陽，“滅魏，不過是開胃菜。”
“接下來，我要你，親手為你的故國敲響喪鐘。”
韓非的身軀瞬間僵硬。儘管對此早有預料，可當這一刻真正降臨時，他的心臟還是如被鐵鉗攥住般抽痛了一下。
韓國。
他出生、成長的故土。那裡有他的親族，他的故友，他全部的青春與回憶。
“公子……”他的嗓音乾澀沙啞，“韓國早已是我大秦囊中之物，國土不出三百裡，兵力不過三五萬。隻需王上一聲令下，王翦將軍的大軍便可輕易將其踏平，何須……何須我來……”
“因為，你是韓非。”魏哲直視著他的雙眼，那目光銳利如刀，仿佛能剖開他的靈魂，“你是韓國的公子，是法家的集大成者。由你親手終結那個腐朽沒落的姬姓諸侯國，由你向天下證明，你所擇之‘法’，所尋之‘道’，才是唯一正途。”
“這，難道不是你一直以來夢寐以求的嗎？”
魏哲的聲音充滿了魔鬼般的蠱惑，將一場赤裸裸的侵略，包裝成神聖的道路之爭。
“我……”韓非張了張口，卻發不出半點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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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無法反駁。因為魏哲所言，正是他內心最深處、最隱秘的欲望——向那個不信他、不用他的韓王，向整個天下，證明自己！
“韓國與其他六國不同，”魏哲繼續道，“其地緣之重，東接齊楚，西扼我大秦咽喉。此國不滅，我大秦東出之勢便如芒刺在背。而韓國君臣，又素來反複無常，朝秦暮楚。”
“對付這樣的國家，不能僅僅是占領。”魏哲的眼中閃爍著冰冷駭人的光芒，“必須……徹底摧毀。”
“我要的，不是一場軍事上的勝利。”
“我要一場……讓天下所有心存幻想之輩，都為之膽寒的殺戮。”
韓非的心猛地一顫：“公子……究竟想做什麼？”
“我要你，以秦使的身份，回到韓國。”魏哲一字一頓，字字如冰，“然後，用你最擅長的方式，說服韓王，向我大秦稱臣納貢。”
“什麼？！”韓非難以置信地看著他，這與方才的“徹底摧毀”背道而馳。
“你沒有聽錯。”魏哲臉上綻開一個讓韓非毛骨悚然的笑容，“我要你去穩住他們，讓他們以為我大秦會因你的緣故而網開一麵，讓他們放下所有戒備。”
“然後……”魏哲湊到韓非耳邊，用隻有兩人能聽見的、地獄惡鬼般的低語，道出了那個足以令天地變色的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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