屈與不甘瞬間衝昏了頭腦,再也忍不住,抬起哭花的臉,尖著嗓子辯駁:「二伯母休要胡言亂語!我與安郎是真心相愛的,姐姐性子冷淡,本就與安郎性情不合,何來棄之一說?您這般偏袒姐姐,無端汙衊於我,未免太過分了!」
她本就生得柔弱,此刻哭啼啼的模樣,倒有幾分我見猶憐的意思,若是往常,安楚瀾早就要心疼地護著她,厲聲嗬斥旁人了。可此刻,桃景韶的話音剛落,海氏便像是被點燃了炮仗,瞬間炸了起來,那潑辣勁兒一上來,饒是滿腹詩書的嘴,罵起人來更是字字帶刺,條理分明,讓桃景韶連半分還嘴的餘地都沒有。
「真心相愛?」海氏嗤笑一聲,上前一步,居高臨下地睨著跪在地上的桃景韶,眼神冷得像寒冬的冰棱,「你也配說真心相愛這四個字?桃景韶,你摸著自己的良心說說,你是怎麼爬上你姐夫的床的?桃景昭是你的親姐姐,一母同胞的血脈,你身為妹妹,不想著敬重姐姐,感念姐姐對你的照拂,反倒勾著姐姐的夫郎,罔顧倫常,不顧廉恥,你這叫真心相愛?你這叫寡廉鮮恥,叫狼心狗肺!」
「當初你姐姐嫁入安家,念著你在桃家做庶女受委屈,接你進安家小住,你倒好,借著探望的由頭賴在安家不走,夜夜往安楚瀾的書房鑽,端茶送水、故作柔弱,明裡暗裡眉來眼去,勾引姐夫,以為旁人都是瞎的,看不見你的齷齪心思嗎?」海氏的聲音尖銳,傳遍整個正廳,讓一旁站著的下人們紛紛低下頭,恨不得把耳朵堵上,「如今鬨出寵妾滅妻、髮妻和離的天大醜聞,整個京城的世家都在看安家的笑話,你桃景韶的名字,成了勾連姐夫、罔顧倫常的代名詞,丟儘了安家的臉麵,也丟儘了桃家的門楣,你還有臉在這裡辯駁?」
桃景韶被罵得臉色煞白,嘴唇哆嗦著,想要說些什麼,卻被海氏的話堵得啞口無言,隻能不停掉眼淚,身子抖得像秋風裡的落葉,原本精心梳就的髮髻都散了幾縷,貼在臉頰旁,狼狽不堪。
海氏見狀,更是不肯罷休,目光精準地落在桃景韶微微隆起的小腹上,眼神裡的鄙夷更甚,聲音冷得刺骨:「還有你這肚子,別以為旁人都是傻子,看不出來!你與安楚瀾私通多時,未正式拜堂成親,未行三媒六聘之禮,未得長輩認可,就珠胎暗結,懷了孽種!身為女子,未嫁先孕,罔顧禮教綱常,不守婦道,傷風敗俗,你這樣的女子,也配進安家的門,也配做安楚瀾的正室?」
「我安家雖是百年世家,恪守禮教,卻也容不下你這般不知廉恥、罔顧倫常的婦人!你靠著卑劣不堪的手段擠走了正妻,以為能坐穩位置,享儘榮華富貴?如今看看,不過是竹籃打水一場空,還落得個褫奪誥命、受人唾罵的下場,這都是你應得的報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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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氏本就飽讀詩書,心思通透,罵起人來引經據典,句句戳中要害,不帶一個臟字,卻比最惡毒的咒罵還要傷人三分。如今被海氏當眾扒開所有不堪,罵得體無完膚,隻覺得顏麵儘失,無地自容,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再也不出來。
她被罵得渾身發軟,直接癱坐在青石板地麵上,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暈開了臉上的脂粉,顯得愈發悽慘。她知道自己嘴笨,根本不是海氏的對手,無論說什麼,都會被海氏懟得啞口無言,當下便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安楚瀾身上。
她猛地轉頭,淚眼婆娑地看向安楚瀾,伸出纖細冰涼的手,死死拽住安楚瀾的衣擺,指尖因為用力而泛白,聲音哽咽又委屈,帶著十足的哀求:「安郎,你快幫幫我啊……二伯母她故意欺負我,她胡亂罵我,顛倒黑白,你快替我說句話啊……你不能看著我被人這麼欺負啊……」
她的聲音軟糯又淒切,一遍遍晃動著安楚瀾的衣擺,希望眼前的男人能像往常一樣,將她護在身後,厲聲嗬斥海氏的無禮,為她出頭撐腰。在她心裡,安楚瀾是她的依靠,是她的天,是她擺脫卑賤身份的唯一指望,隻要安楚瀾開口,就算是潑辣的海氏,也不能這般肆無忌憚地辱罵她。
可此刻的安楚瀾,卻隻是垂著頭,額前的碎發垂下來,遮住了他的眉眼,讓人看不清他的神情。他的肩膀微微耷拉著,原本挺拔俊朗的身姿此刻顯得佝僂又狼狽,雙手死死攥在身側,指節泛白,骨節凸起,卻自始至終,沒有說一個字,沒有抬一下頭,甚至沒有抬眼,看一眼身邊苦苦哀求他的桃景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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