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為什麼會在這裡？
埃特納望著遠處那棵撐開天地的光之巨樹，銀白色的光芒在無邊的幽暗中流淌。他的大腦一片空白，仿佛被那光芒洗淨了所有思緒。
發生了什麼？
他跪在白沙上，雙手死死扣進沙粒。冰冷的觸感從指尖傳來，讓他稍微清醒了一些。他開始用力回想，像在黑暗中摸索斷裂的線頭。
——我和布希叔叔在路邊發現了一個小女孩。她叫安娜，渾身髒兮兮的。我們把她帶回了家。
——露娜拿出自己嫌小的舊衣服。安娜洗澡後換上乾淨衣裳，坐在餐桌邊小口喝湯的樣子，像隻受驚後終於安下心的小動物。
——我帶她去家附近，去溪邊撿石子，去穀倉後頭的草堆裡找野雞蛋。她笑得很開心。
——那天她說想一個人去山後玩，我答應了。她回來得很晚，天都快黑了。然後呢？
然後——
記憶的閘門猛地崩開。 【記住本站域名 藏書全，.隨時讀 】
桑德胸口中刀倒地，再也沒有爬起來。
布希腦袋被一槍打爆，趴在地上。
露娜最後抱著自己翻下坡，她卻……
埃特納下意識地倒地乾嘔，但什麼東西都沒有吐出來，或者說什麼都吐出來了。他隻能發出空洞的、撕扯般的乾咳聲，唾液從嘴角垂下，滴在沙地上。
這一次不會再有人拍他的背，把他扶起來了。
為什麼會這樣？為什麼會是這樣的結果？
我這麼努力鍛鍊到底是為了什麼？又保護了什麼？
我這不是什麼都沒有保護到嗎？
埃特納的臉深深埋進白沙。沙粒鑽進鼻腔，堵住呼吸。淚水湧出來，混著沙粒黏在皮膚上，形成一道道渾濁的痕跡。他張嘴想哭出聲，沙卻灌進嘴裡，粗糙地磨著舌頭。
如果可以，他真想就這樣悶死在裡麵。不用再麵對那個世界，不用再想起那些畫麵。
他忽然抬起頭，沙粒從發間簌簌落下。他朝那棵自古佇立的光樹嘶吼，聲音沙啞破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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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真有神——！」
白沙隨著聲浪微微震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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