傑洛特站在原地，空著手，過了好幾秒，腦子才重新上線，空載狀態慢慢恢複了運轉。
他眨了兩下眼，視線重新聚焦。
麵前的鄧布利多半月形鏡片後麵的藍眼睛正看著他，嘴角的弧度有點微妙，一種覺己乾成了件漂亮事的，還有一點準備了這麼久終於等到了這一刻的滿足。
傑洛特的視線越過老頭的肩膀，看向對麵。
赫羅加的巨大身影站在希爾側，手已經放下了，灰綠色的眼珠垂在地麵上，沒看任何人。
希爾戰斧還提在手裡，斧刃垂向地麵，頭盔掉在腳邊，深銅色的粗辮子垂在肩甲兩側，冰灰色的眼睛看著他的方向，但焦點好像沒完全落在他身上。
她的表情有點不太在狀態，臉上掛著還沒來做出反應的空白。
傑洛特把目光從希爾上收回來，又看了一眼鄧布利多臉上的表情，再想了想剛才赫羅加和鄧布利多幾乎同一個瞬間從兩個方向出現的時機。
哦，全明白了。
老頭在搞事情，老頭從最開始就在搞事情。
什麼中立任務，什麼保持現狀，什麼溫和的方式行不通，全是幌子。
老頭帶他來巨人營地，讓他勘探地形，做煉金板，罵食死徒罵鳳凰社罵整個巫師群體，展示戰略小故事，讓他跟希爾了四次架，從一開始就全安排好了。
傑洛特砸了一下嘴。
穀底刮起了一陣風，穿過訓練場上空被打鬥攪亂的氣流，把漫天飄著的石粉和灰塵和碎屑一起卷走了，視野從灰蒙蒙的霧氣裡重新變晰。
希爾了神，沉默地把戰斧豎起來，斧刃朝下，插進鎧甲背後專門卡斧柄的金屬扣件裡。
低下頭看了一眼腳邊的頭盔，彎腰撿起來，翻過來看了看內側，又翻回去看了看外殼，然後開始收拾自己。
辮子散開之後搭在鎧甲上顯些淩亂，她空出一隻手，把左邊的辮子從肩甲上撈起來，盤了兩圈，塞進盔甲後頸的間隙裡。
塞完一根，她伸手去撈另一根。
兩條辮子的長度從肩甲一直垂到了腰甲以下，剛才那根塞算利索，沒留下多少空隙。
第二根辮子盤完了，發現跟裡麵的空間對不上，又拆了重盤。
全場安靜，赫羅加沒動，鄧布利多沒動，傑洛特也沒動，隻有她一個人在那專心致誌地擺弄自己的頭發。
傑洛特隔著幾十步看著，琥珀豎瞳裡的金光還在亮，物理意義上的目光灼灼。
他看著希爾辮子盤好，又把頭盔重新扣上，扣好之後用手掌按了一下頭盔兩側，整了整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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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動作做太順利，金屬卡扣的固定結構被剛才那道鋒芒切斷了，麵甲合不嚴實，邊角翹起來一點。
幾縷深銅色的碎發從頭盔和肩甲的縫隙裡支出來，貼在鎧甲外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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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爾頭看了看自己肩膀上那幾縷頭發，正要繼續整理，突然感受到了視線，冰灰色的眼睛抬起來，看向了傑洛特的方向。
手裡的動作停了一下，然後她默不作聲地把腳下轉了個方向，身體側了過去，頭微微低下來，手上加快了速度，在腦袋後麵鼓搗了一小會兒。
沒過多久又轉回來了，腳步挪回原來的位置，身體朝向也回到了剛才的角度，仿佛什麼都沒發生過。
麵甲後麵那雙冰灰色的眼睛又恢複了之前的樣子，沒什麼情緒，沉默地看著傑洛特的方向，好像剛才臉上那些不在狀態的表情從來沒有存在過，頭盔一扣回去，所有的東西都收回去了。
傑洛特衝著對麵咧了一下嘴。
果然，希爾視線很自然地從他身上移開了。
傑洛特沒有，他就盯著看。
怎麼也沒想到希爾個女巨人，仔細想想，來營地來了好幾回了，前前後後見過幾十個巨人，穿鎧甲的不穿鎧甲的，走路的，乾活的，站著發呆的，全是男的。
他知道這個部落有女巨人，隻是沒往那方麵想過。
希爾頭盔往頭上一扣，五米半的全甲巨人眼裡沒有多餘的情緒，掄起斧子就是衝著砸死他去的，誰會去琢磨頭盔底下那張臉長什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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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視線從希爾上移開，往周圍看了一眼。
訓練場的地麵整體往下沉了三四米，中央區域最深的地方就是一個隕石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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