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天狼星還杵在原地，魔杖已經被雷古勒斯撥開了，杖尖還亮著猩紅色的光。
他的手臂保持著往前伸的姿勢，肌肉緊邦邦的，皮膚上還覆著龍鱗，整個人像被人按了暫停鍵。
雷古勒斯看著他那張懵逼的臉，滿意地點了下頭。
相信剛才這短短不到半個小時發生的事，已經觸及了小天狼星的靈魂。
再怎麼莽的人，被從天上騙下來關在地牢裡綁在石台上嚇了半個小時，以後碰到陌生巫師多少也該長點記性了，哪怕多思考一秒也是好的。
以後可以多搞幾次，不搞別人，就搞小天狼星。
畢竟莽撞，衝動，不動腦子，以為自己能行，不計後果的人，他目前隻認識這一個。
周圍的環境開始變化，石磚的紋理在模糊，牆壁往回變成了泥土，鐵窗的欄杆縮回石壁裡消失了，外麵的幽綠光線暗下去，連著水聲一起消失在環境裡。
架子上那排瓶瓶罐罐化成了潮濕的泥塊，石台軟化，金屬褪色，空間塌縮，泥土上升。
頭頂裂開了一道縫，看到了藍天，兩個人被土層拖著往上升，從地下回到了地麵。
陽光一下子鋪滿了視野，草地的氣味灌進鼻腔，風從曠野的方向吹過來，遠處矮山丘的輪廓清清楚楚，天很高，太陽很大。
小天狼星重獲了自由，但因為失去自由的時間尚短，所以並不覺何珍貴，此刻臉上的表情可以用宕機來形容。
就好像腦子裡的什麼齒輪被卡住了，兩個程序同時運轉，一個在說你剛才差點被做人體實驗了，另一個在說搞你的是你弟弟，兩個程序互相打架，結果直接死機了。
雷古勒斯把兜帽摘下來，站在旁邊，黑色卷發被風吹點亂，臉上掛著小天狼星此刻看來極其欠揍的輕鬆表情。
小天狼星終於回過神來，四肢上的龍鱗一塊一塊消退，灰黑色的鱗片從指根開始往回縮，露出正常皮膚。
臉上的表情也收起來了，跟變臉似的，從驚愕擰成了一副麵無表情的冷臉，嘴巴往下一撇。
“你有病嗎？”
聲音很大，帶著火氣。
不等雷古勒斯回答，第二句直接跟上：“你他媽耍我——”
他拿眼珠子死命地往雷古勒斯臉上瞪：“你大老遠跑到戈克山穀就為了——就為了把我關——你他媽——”
嘴巴有點沒跟上腦子，說出的話隻有半截，說一半找不到詞了，又換了個方向衝：“你——你就是來看我笑話的？你——那個——你——”
五官各自為戰，眉毛擰成一團，眼睛瞪大，嘴巴張著，聲音斷續，呼吸紊亂，整張臉的表達係統嚴重失調。
一會兒呲牙咧嘴瞪眼皺鼻子，一會兒又張著嘴什麼都說不出來，在那自己跟自己較勁，等了半天腦子才終於想出來一句完整的。
“你擱那桀桀桀的時候自己沒覺心嗎？！”
說完又愣了會兒，然後自己接上：“還有那個心臟——那個瓶子裡的——它還在跳——你是不是真的有那些東西——”
說到一半，突然意識到那些全是變形術，全是泥巴變的，這讓他更來氣了。
“你——你——！”他的眉毛往上吊，整張臉往下垮，表情亂糟糟的：“你變態！”
雷古勒斯就站在旁邊看他發泄，更加滿意了。
以後這個保留節目固定下來，時不時地來這麼一出，給小天狼星搞成條件反射，在任何陌生環境裡碰到任何不明身份的巫師，第一反應是動腦子而不是動魔杖。
素材不是問題。
密室逃脫，水下追逐，收到信件後七日內必死的詛咒，鏡子裡不屬於他的笑臉衝他怪笑，被詛咒的教堂裡性感的醫務人員，渾身腐爛見人就咬的感染者，夢裡嚇唬人手上有刀片的燒傷患者，下水道隔柵裡伸出手抓褲腳的文藝工作者，隨時從天花板上掉下來糊一臉往肚子裡下蛋的蟲子，下水道的美人魚，索多瑪的一百多天。
儲備極其豐富，夠小天狼星玩到畢業都還有大把的剩餘。
效果肯定好，這些花樣不一定能讓小天狼星成為高明的巫師，但一定能大大增強他的生存能力。
小天狼星還在罵。
“——你——你那個眼球——那個黃眼珠子還瞪我——你故意的——”
罵完了開始喘氣，胸口起伏害，灰色的眼睛瞪著雷古勒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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