蓧枝玨不能理解劉多鑫所說的話。
她的想法很簡單,把不能理解的部分挑出來。
她感到最違和的部分就是『天命』,現如今飛升之路中共有五道『天命』,五道天命對應五道道則,同時也對應著道則的承載者,也就是五位道祖。
道則是『天地』運行之基,從古至今便是存在,隻不過未曾有人將它們真正的麵目給揭開。
道則的承載者:道祖,扮演的就是這個角色,將無法觸摸的道則以人能理解的方式將其顯化出來,但任何事都是有過程的,道祖在顯化道則的過程中會因為與道則接觸而不斷改變,最終變成能夠理解道則的樣子。
而他們理解道則的過程就是『天命』,這五道『天命』被收錄於飛升之路中,供所有踏足飛升之路的生靈查閱。
飛升修士如若要理解道則,必要接受『天命』,變成道祖過去的樣子,走過道祖曾走過的路,這就是修命。
『天命』是一條沒有儘頭的路途,任何飛升修士都可以踏足,而道祖走在這條路的最前方,如果有後來者超過了道祖,那麼後來者自然會成為道則的承載者也就是新任道祖。
而如今還沒有人將『真實』顯化於世,『真實』的『天命』還不曾存在。
難怪劉多鑫會說『真實』被『靈魂』擠出去了。
他踏足的是飛升之路,其中足足有五道已經完全顯化的道則,分量可比一道未完全顯化的道則大得多。
即使『真實』是第六道道則在完全顯化後會包容前五道道則,但這是承載它的人在未來才做到的事,就現在而言它隻是一道未曾顯化的道則,它在現世所能呈現的隻是其微乎其微的一小部分。
現在蓧枝玨可以肯定,雖然劉多鑫此刻承載著『靈魂』,但對其隻是理解很少的一部分,不然也不會出現這種錯誤。
之所以這麼肯定,是因為蓧枝玨他們從不說命運,在他們眼裡隻有『命與運』,命和運是分開的,是完全不同的。
『命』是一位生靈由生到死的過程,『命』裡除了生死既定,其餘皆由生靈自身去掌握。
『運』反應著一位生靈當下的處境,無論是糟是好,其實都與『運』有關。
『命』與『運』都是可以改變的,且隨時可以改變,一個人改變不了自己終要死亡的事實,但可以決定以怎樣的心態麵對死亡,同樣一個人改變不了自己的出身,但可以決定自己的人生走向,隻要看的清,就能走的穩。
『意象』與『時勢』這兩個視角正是從兩者的含義延伸而來。
而『命運』這個說法之所以不被蓧枝玨他們承認,不隻是因為它省去了兩者背後的存在邏輯將其揉合到一起,更重要的是它來自末元大劫中的那位。
同樣也隻有那位才能在無形之中抹去這等重要的東西,讓其在時間中消逝。
想到這裡,蓧枝玨心中突然出現一個疑惑。
劉多鑫承載著『靈魂』,『天命』在源源不斷的朝其傳送天地真理,按理來說不應該會出現這種錯誤才對。
難不成他是故意的?
這個念頭剛出現的一瞬間,就被蓧枝玨否決了,因為沒有意義,這些小錯誤並不會掩蓋事情原本的麵貌,充其量會讓人感到有些疑惑罷了。
難道...
忽然蓧枝玨想到了一種可能,不,現如今這種可能已經出現在她眼前了。
那就是劉多鑫沒有接受『靈魂』的『天命』,他將對方傳來的信息,以自己的方式理解了,他不想做出任何改變。
該說他厲害呢,還是自負呢。
不過蓧枝玨還有一個疑惑,為什麼對方不在一開始就說明,反而拖到現在。
意念之外,劉多鑫寬厚的背影映入蓧枝玨的眼中,她望著那道幾乎等同於赤裸的人影,心中不由的浮現出一個念頭。
該不會他是剛剛才知道的吧。
不會吧...
蓧枝玨心裡這麼感歎著,但已經十分篤定,對方就是剛剛才知道的。
至於為何如此肯定,是因為對方從苦海脫離之後才真正的承載『靈魂』的『天命』,在此之前一直是以『真實』的承載者活動的。
看清了事情的全貌,蓧枝玨不得不感歎一句。
這人真是自負,完全以自我為中心,自己以為是什麼就是什麼。
不過倒也不壞,至少目前不壞。
“你站在『苦海』前發愣,是在等什麼嗎?”蓧枝玨的詢問聲在劉多鑫心底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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