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重的木門被外麵看守的護衛緊緊合上,大廳裡瞬間陷入了死寂。
燭火搖曳,映著一張張凝重複雜的臉,半晌沒人敢先開口。
漣水縣公周魁清了清嗓子,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沉聲道:「諸位,蘇敬嚴剛才的話都聽清楚了吧,如今事到臨頭,咱們該好好商量商量,倒底是死守縣城,還是開城向王虎投降?」
「談何死守啊?」
「咱們麾下的士卒、護衛加起來,滿打滿算也不過三千人。」
「可金州、青州兩州,哪怕不算上北疆四州的兵馬,就有四萬大軍!」
「況且,城外還有數千戰力彪悍的北疆鐵騎在虎視眈眈!真要硬拚,咱們拿什麼守?」
「我敢斷言,若是打起來,不出一日,城池必破,到時候咱們所有人都要死無葬身之地!」
清源縣公柳青白臉色微微發白,說出了眾人想說又不願意承認的事實。
「清源縣公,你這話是什麼意思?」勇武侯金穆陽衣袖一甩,沉喝道,「難不成你是想勸大夥投降?就這麼向王虎低頭服軟?」
「我不是勸投降,是我們根本沒得選!」
「蘇敬嚴都把話挑明了,若是真如他所言,靖王與四皇子兵敗,咱們頑抗到底,除了死路一條,還能有什麼結果?」
「可若是開城投降,或許還能留下一條性命!」
「陛下的手段,諸位又不是不清楚,若是陛下知道我們誓死不降,一條路走到黑,恐怕不等王虎下令,陛下也會發兵滅了我們!
「陛下,他可不是心慈手軟之輩!」
清源縣公柳青白目光沉靜道。
「兩位先別爭論!」
見到勇武侯金穆陽還要出口反駁,定遠侯梁俊彥直接搶先開口打斷,接著才繼續道:「蘇敬嚴的話是真是假,此時根本無從考證。說不定四皇子並未落敗,這一切不過是他的片麵之詞,故意來擾亂我等心神的!」
「定遠侯說得對,咱們現在最忌自亂陣腳!」
「蘇敬嚴不是說明日金州和青州的大軍就會抵達城下嗎!那咱們就等上一晚,看看明日究竟有無大軍前來!」
「若是真如他所說,兩州大軍傾巢而至,那便說明靖王與四皇子確實敗了;若是無人前來,便證明蘇敬嚴是在詐我們!」
定南侯吳廣出聲附和道。
「定南侯言之有理。」
蘭陵侯高長河也跟著點頭,接著說道:「如今絕非內訌之時,若是靖王與四皇子真的兵敗,咱們死守確實毫無意義,倒不如開城投降,至少還能保住全家老小的性命!」
「嗯。」
眾人聞言紛紛暗暗點頭,大廳裡的氣氛也鬆動了幾分。
「不管靖王和四皇子是輸是贏,我忠義伯府與王虎不共戴天!要投降你們去投,我鄭雲寧願死,也絕不投降!」
在眾人都傾向於開城投降時,忠義伯鄭雲忽然猛地站起身,目眥欲裂地大喝道。
「忠義伯,你莫要意氣用事!」
「你兒子並未身死,不過是充軍北疆罷了。」
「若真如蘇敬嚴所言,王虎已受封鎮北王,咱們若是投降,他未必會對大家趕盡殺絕,屆時你們父親肯定還有相見的機會!」
「而你若真的要與王虎死磕到底,不但你要死,就連你兒子和整個忠義伯府都要跟著你一起陪葬,你覺得為了一時之氣,這麼做值得嗎!」
鎮遠侯孫榆陽連忙開口卻說道。
「是啊,我覺得鎮遠侯說的有道理,小不忍則亂大謀,事到如今,咱們隻能認栽了!」
漣水縣公周魁此時也無奈的搖搖頭道。
「咱們大不了把所有田產、家產都獻給王虎,況且咱們琅琊勛貴集團,還有眾多子弟在外為官為將,我不信他真的會將咱們一網打盡!」
清源縣公柳青白目光灼灼道。
「諸位都稍安勿躁,一切都等明日再做決定!」
「若明日王虎真的引領大軍前來,咱們便開城投降;若是沒有,咱們就把開陽縣公綁了,獻給靖王與四皇子以此贖罪!」
蘭陵侯高長河目光閃爍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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