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百架投石車張開巨臂,巨石已裝填待發。
一排排巨弩拉滿弦,鐵箭粗如人臂,寒光凜冽。
大軍步步推進,陣型絲毫不亂,甲葉碰撞之聲匯成連綿不絕的轟鳴,大地都在這十幾萬雄師腳下微微震顫。
北離大軍四麵合圍,將整座北河郡城死死困在中央。
列陣、整隊、部署重械……整整一個多時辰,天地間隻剩下軍陣行進的沉雄聲響,氣氛壓抑得令人窒息。
北河郡城北門之外,北離軍陣最前方,北離攝政王秦無忌一身戎裝,立在高頭大馬之上,麵色冷冽如冰。
在他身旁,一眾北離將領簇擁而立,氣勢懾人。
「王爺,我軍主攻何方?是否先以一路佯攻牽製,再以主力破城?」
南雲天策馬上前,低聲問道。
「今日攻城,沒有佯攻,四方城門全都是主攻!」
秦無忌目光掃過四方城牆,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狠厲。
「全部都是主攻?」
南雲天麵色一怔,若真是全麵進攻,確實能給北河郡城的北疆守軍造成極大的壓力,但這樣一來,攻城的北離士卒傷亡也會非常慘重。
「本王給你們兩天時間!」秦無忌語氣陰沉,字字如刀道:「兩日之內,必須破城!」
「末將遵令!」
南雲天看著秦無忌眼底的殺伐之意,不敢多問,當即抱拳躬身道。
周圍一眾北離將領也齊齊拱手,聲震四野:「諾!」
咚咚咚——
下一刻,中軍戰鼓陡然加急!
鼓點如驟雨,如奔雷,如萬馬奔騰!
攻城雲梯被士卒扛上肩頭,高聳巨大的攻城塔緩緩前移,投石車抬起巨臂,巨弩繃弦作響。
十幾萬北離大軍殺氣衝天,黑壓壓的軍陣如海嘯般壓向北河郡城。
一場血戰,即將拉開序幕。
北河郡城北麵城樓之上,風獵獵作響。
百裡玄策一身暗金甲冑,身披大紅披風,立在最高處的望台邊緣,目光沉沉地望向城外。
李破軍則左手按刀立在他的身側,甲冑泛著冷硬的暗金寒芒。
城外早已是旌旗蔽日,甲光連雲。
十幾萬北離大軍如一片無邊無際的鐵海,從東、西、南、北四麵將整座北河郡城死死圍裹,每一麵城牆之外,都密密麻麻列著戰陣。
戈矛如林,長戟如海,一眼望不到儘頭。
空氣中瀰漫著鐵腥、皮革與煙火混雜的氣息,肅殺之氣沉甸甸壓在城頭,連呼吸都帶著滯澀。
「終於要開始了!」
百裡玄策眉頭緊鎖,臉色凝重得能滴出水來。
「北離這是要全麵總攻了!」
「四麵城門,每一麵城外都布下了兩三萬重兵,排布得密不透風,根本沒有佯攻的跡象。」
「他們是真的要不惜一切代價,啃下咱們這座城池了!」
李破軍望著四方合圍的北離大軍,沉聲道。
「是啊,秦無忌等不及了。」
「他就是要仗著人數上的絕對優勢,一鼓作氣,踏平北河郡城!」
「今天這第一戰,必定慘烈至極。」
百裡玄策緩緩點頭,聲音低沉道。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城牆,一字一頓道:「傳令下去,所有人死守城牆,半步不退,絕不能讓一個北離兵卒攻上來!」
「放心吧,咱們這北河郡城城牆,高近二十米,比尋常郡城高出四五米,牆身寬厚堅固,三匹馬並行都綽綽有餘。」
「北離軍想要一口吞下,沒那麼容易!」
李破軍沉聲應下,指了指身前厚重的城牆道。
「但願如此。」
百裡玄策輕輕頷首,眼眸閃爍道。
在他心底,總有一絲不安的感覺。
秦無忌此人素來陰險狡詐,喜歡謀定而後動,王虎之前也來信告訴他要多加小心。
今日這般大張旗鼓、四麵強攻,看似魯莽,實則反常。
他總覺得,秦無忌在王虎手上吃過大虧,此番動用四十萬大軍南下進攻北疆,必定還藏著什麼後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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