槍聲的回音在廠房鐵皮屋頂下完全消散。
看著兩人在槍響之後逐漸停滯的身體。
詹森緩緩吐出一口氣。
他鬆開握槍的手指,讓格洛克手槍自然垂在腿側。
肩膀的肌肉第一次感覺到疲憊。
不是身體上的,而是繃著的弦鬆下來的乏力。
他走到牆邊,背靠著冰冷的水泥牆滑坐下去。
步槍橫放在膝上。
結束了。
芬達兄弟會。
賣藥給邁克的老墨的上線。
這條線到這裡斷了。
邁克的仇,算是報了。
雖然他知道這更像遷怒,畢竟兒子是死在了該死的生活,但至少眼前這些人付出了代價。
一種空洞的輕鬆感漫上來。
像高燒退去後的虛脫。
但是在下一刻,一些信息衝入了他的腦海。
是【巡獵犬】的權能觸發。
是弗蘭克的記憶。
身為副治安官的弗蘭克哈著腰站在治安官辦公室裡,對麵是一個穿著治安官服飾坐在正位上的人。
「弗蘭克,這是新的名單,你去安排一下。」
赫然是縣治安官卡文·基爾狄。
「好的大人,保證給您完成得漂漂亮亮的。」
哈著腰的弗蘭克笑著臉說著,一邊翻開文件夾。
頁麵上是艾麗卡·詹森的照片。
「那就儘快去弄,那邊很急。」
「好的大人。」
畫麵結束在了弗蘭克的賠笑當中。
詹森猛地睜開眼睛,雙目瞪得通紅。
他伸手,從散落的文件中翻找起來。
「是這樣嗎?原來真的是這樣嗎?」
手中拿著一張表格,上麵並不是艾麗卡,而是一個名為史蒂夫·泰勒的孩子。
目光直接落在了「肝臟,高匹配度」那行字上。
他深深地記得,艾麗卡在這張表格上,這一格寫著的是「高匹配度,參考價值高」,旁邊甚至還有一個手寫的星號。
然後他看到了表格最下方的備註欄。
而且艾麗卡和這個表格上各種標註滿的問題不同的,隻有一個單詞,「健康」。
「不是這樣的……不會是這樣的。」
詹森的腦子好似炸裂開來一般。
他不敢相信是這樣的。
但是事實在真真切切地告訴著他為什麼。
因為他把她教得太好了。
健康,乾淨,各項指標完美。
這份完美成了她被選中的理由,成了文件上一個冰冷的星號。
詹森的手開始發抖。
是傷心,是內疚。
是……
剛才那點空洞的輕鬆感瞬間蒸發,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種更沉重、更熾熱的東西。
憤怒。
不是針對芬達兄弟會那種模糊的遷怒,而是精準的、鋒利的、知道該刺向哪裡的憤怒。
意識中,一條新的紅色指引線正在生成。
比之前的任何一根都更粗,更亮,像燒紅的鐵絲一樣延伸出去。
線的儘頭,一個名字清晰浮現:
卡文·基爾狄。
他慢慢站起來,將地上散落的文件裝好之後放在一邊。
然後他開始拖高達。
一具,兩具,三具。
他抓住高達的腳踝或手臂,把他們拖到廠房中央的空地上。
沒有憤怒的宣泄,隻是機械地、沉默地移動。
血跡在地麵上拖出長長的暗紅色軌跡。
三十一具高達。
他按照某種規律擺放:
手臂伸直,雙腿併攏,軀乾對齊。
最後形成一個巨大的十字形——但方向有點顛倒,橫臂比豎臂長,底端指向門口。
弗蘭克的高達放在正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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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完這一切,他走到每一具高達旁,用軍刀刀尖在他們的額頭上刻下十字印記。
刀刃劃開皮膚,深及顱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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