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手 她手裡的鹽礦確實動人心
初冬的雪籽下了一日又一日, 虞燕閉著眼睛窩在軟榻上,劈劈啪啪作響的雪聲讓她的眼睛張了又閉,最後還是一骨碌從榻上爬起來, 穿了鞋襪繞過屏風走到東暖閣裡。
“不是說這幾日忙得很, 特地逃到我這來休憩休憩的麼?怎麼才睡了一盞茶就不睡了?”
溫憲放下手中的卷軸含笑轉頭看向她, 見她臉上還是氣鼓鼓的模樣, 抿著嘴就把虞燕攬到懷裡,伸手撥弄了一下她剛剛因為躺著有些淩亂的發髻。
“我隻是覺得太虧了!”虞燕轉過身臉上的怨氣都快溢出來了,“皇瑪法這道旨意一下, 現在人人都知道海貿生意有多賺錢, 我那些叔叔伯伯一個兩個的都變著法地去找我阿瑪想往我的商隊裡塞人。”
“這些阿瑪那邊還能給我擋回去, 倒是封地的事情,原先我和阿瑪想得還不夠謹慎, 皇瑪法把美洲那一塊都給我做了封地,可那塊地上要人沒人, 要東西也沒東西,另外還有那麼多法蘭西人英吉利人在那裡駐紮, 哪裡輪得到我做主!”
虞燕的眼眸都睜得圓溜溜了:“大清建國以來就沒有格格公主有封地的先例,內務府那些人也摸不準皇瑪法的意思, 再加上我如今還尚未出嫁,府邸沒有, 名下長史、護衛、典儀官也一個都沒有,連銀子也沒有!”
這不就是擔著和碩格格名頭的空殼嗎?
別人聽起來覺得虞燕這個格格還怪威風的,隻有她自己知道自己這個有封地的和碩格格和紙糊的沒什麼區別。
溫憲有一下沒一下拍著她脊背的手緩緩停了下來, 一小會兒後溫婉的嗓音從虞燕頭頂響起:“汗阿瑪將美洲給你做了封地?”
“石陽買了兩億畝地。”虞燕說這話的時候無端覺得自己的牙有些疼,“不過美洲很大,又按照南北劃分, 她買的那些不算多。”
兩億畝是什麼概念,整個徽州不過兩億畝地!
這麼多地倒也不是全部都靠真金白銀買下來的,很大一部分其實是無主的荒地,石陽乾脆在那地方與其他國家的人劃定了界線,就像當年滿清入關的時候圈地一樣還插了旗子,頗有幾分圈地為王的架勢。
“那這不就得看你的本事了麼?”溫憲驀地笑了,“汗阿瑪說美洲是你的封地,其他人又不知道美洲究竟有多大,也不知道你買的那塊地在哪。若是你有本事把那邊的地皮都打下來,整個美洲不就都是你的了麼?”
“那怎麼可能?!”虞燕瞪大眼睛,下意識地反駁道。
溫憲搖搖頭:“開疆擴土是君主所求,封狼居胥是將軍所願,但誰又說能這麼做的人不能是你?”
“可是不管怎麼樣也要有能打仗的兵馬吧,姑姑啊,您侄女我手裡現在頂天了也隻能算有點錢,光是有錢也不好使啊......招兵買馬這種事情若是被人捅出來,那可是謀反的大罪!”
虞燕摩挲著下巴,居然對溫憲的提議有些心動。
溫憲似笑非笑道:“你當真不知道石陽的那個義兄是乾什麼的?”
頃刻間屋內窒了一息,溫憲將腳邊的暖爐不動聲色地移了個位置,原本被她攬著的虞燕漸漸直起身扯了扯嘴角:
“姑姑,您怎麼知道的?”
“石陽再怎麼擅於經商也隻是一個長居廣州的女子,最多就是在生意場上打轉,哪裡來的本事能保證出行的商船每次都能安全無虞地從海上回來。”
溫憲將杯盞中涼了的茶重新換過,蒼白羸弱的臉上倒是帶上了一抹笑意:“廣州沿海那地方做海貿的商人多,趁著海貿漸興打劫商船的海盜更多。”
“汗阿瑪□□後,鄭家的部分殘兵流向珠江口為盜,珠江口疍家賊由明末的四姓演變為紅、黃、藍、白、黑、紫六幫。”溫憲抿起嘴,“你們先前在我這閒聊的時候恰好聽到了石陽稱呼她那位義兄為鄭一,兩廂揣測之下我才這麼問你……”
“隻是看你的反應我應該是猜對了?”
虞燕無奈地揉了一把臉:“姑姑,有時候您大可不必把聰明才智用在您可愛的侄女身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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