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禿四隻蹄子踩在白玉石階上,得意洋洋地扭過頭,衝著後方呆若木雞的葉紅魚咧了咧那口發黃的大板牙。
葉紅魚看著這一幕,嘴角不受控製地抽搐了兩下。
隨後,她發出一聲徹底釋然的輕笑,大步流星地跟上了那極其歡快的驢蹄聲。
……
二萬五千級石階。
觀天台。
兩名身披星辰道袍的玄天道宗執事,正極其愜意地坐在千年溫玉雕琢而成的椅上。
絕靈長坡對高階修士的壓製極其恐怖,但他們此刻卻安然無恙。
因為在他們中間的陣眼上,插著一麵散發著迷人水藍色寶光的極品法寶——青雲玄水旗。
這麵陣旗強行在絕靈大陣中撐開了一方三丈見方的避法空間,裡麵正咕嚕嚕地煮著一爐極品靈茶。
左側的執事落下一枚棋子,端起茶杯。
「算算時間,那幾個強闖山門的老鼠,現在應該爬到一萬五千階了吧?」
右側的執事嗤笑一聲,「進了這絕靈長坡,光靠肉身硬抗。他們現在,估計正像野狗一般趴在雪地裡,經脈寸斷,一步一磕頭地往前爬呢。」
兩人相視一眼,發出一陣肆無忌憚的大笑。
「等他們爬到這裡,」左側執事眼神陰冷,「本座隻需撤去陣旗一息,這長坡的威壓,就能把他們徹底碾成肉泥。」
話音未落。
風雪迷霧之中,突然傳來了一陣極其不合時宜的聲音。
「嘚噠、噠噠。」
兩名金丹執事的笑聲戛然而止,同時轉過頭,死死盯著下方被大雪覆蓋的石階。
濃重的風雪,被一顆碩大的腦袋,隨意地頂開了。
一個灰撲撲的鼻子,頭頂一塊惹眼的禿斑。
老禿打了個響鼻,那一雙貪婪的銅鈴大眼滴溜溜地在觀天台上掃了一圈,瞬間便死死釘在了兩人中間那麵散發著寶光的青雲玄水旗上!
在它的眼裡,這玩意兒散發出的精純水係靈氣,簡直就是一株熟透了的極品大蘿卜!
季秋安安穩穩地坐在驢背上,半閉著雙眼。阿青和葉紅魚麵無表情地跟在兩側。
他們,猶如來蜀山踏雪尋梅的遊人。
整個觀天台,陷入了長達三息的死寂。
這頭鏈氣期的破驢,究竟是怎麼上來的?
「這……這是什麼障眼法?」右側的執事猛地站起身,「狂徒!竟敢用幻術蒙蔽本座!」
他怒吼一聲,剛要捏法印試探。
然而,老禿動了。
「嗖!」
它四蹄並用,化作一道灰黑色的殘影,極其囂張地衝到了兩人中間的玉桌前!
兩名金丹修士還未反應過來。
它大嘴一咧,厚唇一卷。
「哢嚓!」
那麵價值連城的青雲玄水旗,被它那口能嚼碎金石的大板牙,連旗帶杆,囫圇吞棗般地咽進了肚子裡。
「嗝——」
老禿打了個飽嗝,舒爽地眯起了眼睛。
「我的青雲玄水旗!!!」
左側那名執事發出一聲猶如被挖了祖墳般的悽厲慘叫。
那是他溫養了六十年的本命法寶。
更致命的是——陣旗一斷,觀天台上那維持了三丈方圓的避法空間,瞬間崩潰!
「轟隆隆——!!!」
被強行排斥在外的、屬於第二萬五千級石階的恐怖絕靈威壓,在失去陣旗欺瞞的瞬間,猶如倒灌的九天銀河,攜帶著萬鈞之勢,轟然砸落在這兩名金丹修士的身上!
「噗——!」
兩人連法訣都沒來得及捏出,齊齊狂噴出一大口鮮血。
金丹期的修為,在這專門誅殺高階修士的陣法反噬下成了最致命的毒藥。
他們體內的金丹被龐大的陣法靈壓瞬間鎖死,經脈發出不堪重負的爆裂聲。
「撲通!撲通!」
兩名剛才還高高在上的金丹修士,雙膝一軟,被自家的大陣死死地壓趴在了冰冷的白玉石板上,連抬起一根手指都成了奢望!
「啊!!!畜生!我要殺了你!!!」
左側的執事披頭散髮,七竅流血。
他死死盯著那頭正在吧唧嘴的禿驢,眼中滿是同歸於儘的瘋狂。
他拚著金丹碎裂的代價,強行咬破舌尖,噴出一口心頭精血。
「血煞誅魂劍!」
一道極其惡毒的血色小劍,從他眉心強行擠出,帶著足以秒殺任何築基修士的恐怖殺機,直奔老禿的腦袋射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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