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青沒有回應。
那雙毫無溫度的鳳眸,依舊看著前方的青石路。
但她周身的氣息,已經在一瞬間沉寂到了極點。
在踏入巷口的第一息,她就已經在腦海中勾勒出了這六人的藏身方位。
左側斷劍陰影處,三人。
右側懸崖下方盲區,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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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肆那扇木門之後,那個修為最高的築基後期,正死死盯著自己。
……
飛血巷暗處。
六道神識,猶如無形的細絲,在虛空中極其隱秘地交織。
這是罪劍城底層最大惡幫之一——「血煞堂」的獵犬。
專門為堂裡的高層物色上好的爐鼎與劍髓。
隱藏在酒肆木門後的那名頭目,名為邢滅。
在劍窟區,他是個令人聞風喪膽的狠角色,死在他手底下的築基修士,沒有一百也有八十。
他那雙猶如毒蛇般的眼睛,透過木門的縫隙,死死鎖定了阿青。
「看那個穿黑衣服的丫頭。」
邢滅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神識傳音中透著難以掩飾的貪婪。
「她雖然刻意壓製了氣息,但在我血煞堂的『望氣訣』下,她體內的靈氣,沒有一絲斑駁的雜質!」
「這等絕佳的無垢劍體!簡直是為堂主突破金丹準備的完美爐鼎!」
其餘五道神識瞬間激動起來。
「這要是獻給堂主,咱們兄弟起碼能免去十年的血稅!」
「老大,怎麼弄?」
邢滅冷靜地發號施令,展現出了一個老牌築基後期殺手的縝密:
「老規矩,結『血煞絕天陣』。那丫頭的劍氣太純,絕對不能傷了她的紫府。「
」起陣的瞬間,本座親自出手,用『玄陰縛靈鎖』鎮壓她的靈台!」
「至於那個書生,直接剁了餵狗。那個白衣美人,帶回去讓兄弟們好好地爽一爽!」
獵網,已經張開。
然而。
季秋卻仿佛毫無察覺。老禿馱著他,不急不緩地走到了飛血巷的儘頭,停在了那間搖搖欲墜的廢棄酒肆門前。
寒風吹得那盞破紅燈籠瘋狂搖曳。
季秋抬起頭,那雙深邃如淵的眼眸,靜靜地打量著這座一半懸空在深淵之上的破舊酒肆。
「飛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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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秋看著那塊殘破的招牌,解下腰間的葫蘆,仰起頭,飲下一口。
「名字俗了點。」
他蓋上木塞,用拇指隨意地抹去嘴角的酒漬。
「但位置不錯。懸崖臨淵,風口藏風。是個釀酒的好地方。」
季秋左手按著驢背,掀起青衫下擺。
正準備翻身下驢,去推開那扇隱藏著殺機的破爛木門。
就在此時。
一道黑色的身影,擋在了他的身前。
「先生。」
阿青的聲音很輕,在寒風中清晰地傳入季秋耳中。
「屋裡臟。」
她低著頭,看著酒肆門前那布滿灰塵與暗紅血漬的台階。
「容阿青,先去打掃乾淨。」
季秋停下了下驢的動作。
他坐在驢背上,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擋在身前的黑衣少女。
「去吧。」
「手腳麻利些,莫讓酒涼了。」
「是。」
阿青應了一聲。
她邁開腳步,平穩地走向了那扇破敗的酒肆木門。
在她的身後。葉紅魚握緊劍鞘,手心沁出冷汗。
麵對一名築基後期加上五名築基初期,即使是阿青,這也絕不是能輕易碾壓的死局!
「吱呀——」
阿青伸出左手,隨意地推開了那扇虛掩的木門。
門內。
一片漆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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