板上是個四十歲左右的的苦力,臉色發紫,肚皮發脹,牙關緊咬,嘴角還吐著白沫。
「別急,這是什麼情況?」吳明遠見有人光顧,立刻從桌子後麵起身,俯身看向那人。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藏書多,.任你讀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那漢子急聲道:「我們今天晌午在武館練武,我師傅也不知是吃了什麼東西,從梅花樁上一頭栽了下來。」
許川這時從後堂來到前院,看到那人有些熟悉,正是那日在外麵被東洋武士欺負的柱子,門板上躺著的不是別人,恰是王師傅。
從王家拳館到這裡,似乎並不順路,隻是不知為何能找到這裡。
吳明遠撥開王師傅的眼皮看了看,又湊近嗅了嗅口中氣味,眉頭一擰:「是中了毒,但毒不致死,堵了腸胃,上沖閉了心竅,這才昏迷。」
他轉身道:「川兒,扶穩他,側身。明月,取我針包,再舀碗清水來。」
許川一手穩穩托住病人頸背,觸手肌膚滾燙。
吳明遠從針包中抽出一根三棱長針,在油燈火苗上一掠,不見絲毫猶豫,對準病人喉間廉泉、膻中、中脘幾處穴位,迅捷刺入,撚轉提插。
手法快得讓人眼花,但每一針都十分穩當。
這會兒,湊在他們小院中的人,已經圍了好幾層,看到吳明遠熟練的針灸手法,心中也是微微一楞,這可比廣濟堂的陳大夫還要厲害。
末了,吳明遠在病人後背「至陽」穴上重重一拍。
「嘔!」
王師傅猛地弓起身子,大口大口吐出一灘黑綠渾濁的穢物。
頓時,滿屋子瀰漫開難聞的氣味,小明月忍不住捂住了鼻子。
然而吐過之後,他臉上的紫脹竟肉眼可見的消褪了許多,喉嚨裡發出大聲的喘息,眼皮慢慢睜了開來。
「師父!」柱子立刻撲過去。
吳明遠擦了擦手,淡淡道:「毒物吐出來便無大礙了。腸胃有損,這幾日隻能喝些稀粥米湯。」
他走到藥櫃前,包了一小撮甘草、幾片生薑:「這個拿去,熬水慢慢餵他。」
柱子伸手接過一包草藥,伸手從兜裡摸錢,詢問道:「多少銀錢?」
吳明遠看他們並非是窮苦人家,伸出兩根手指:「兩塊大洋!」
兩塊?
柱子楞了一下,這不是一個小數目,但也隻是猶豫一下,隨即掏出兩塊大洋,送到吳明遠手上。
「多謝先生出手相救,王家拳館感激不盡。」柱子連同身後的一眾武館弟子抱拳行禮。
吳明遠擺擺手,神色有些疲倦:「大家不必如此,抬回去好生將養吧。」
小明月捏著鼻子,從牆根拿來掃帚和爐灰,清理地上的汙穢。
許川則來到跟前,看向虛弱的王師傅,問道:「這位便是鐵線拳王師傅吧,不知為何來到這裡瞧病?」
柱子嘆了口氣,聲音裡帶著憤懣:「小兄弟有所不知,這一路上,濟世堂和百草堂的大夫,見是我們王家拳館的人求醫,竟都閉門不見。我們聽街坊說這條巷子裡有家善堂,這才尋了過來。」
許川聽後,眉頭微微一皺。
王師傅勉強睜開眼睛,看向許川。逆著光,隻覺得這年輕人的輪廓有幾分說不出的熟悉,卻一時想不起在哪裡見過。
「……前幾日,我們拳館教訓了一幫滋事的東洋浪人,許是因此得罪了他們。」王師傅喘了口氣,才接著道,「那幾家醫館,怕是早收了他們的好處……」
「哼!」柱子忍不住冷哼一聲,「中國人不幫中國人,為了一點好處就能出賣同胞,簡直可恥!」
身後幾名弟子也跟著低聲咒罵起來。
吳明遠在一旁靜靜聽著,臉上卻沒什麼波瀾。這年月,落井下石、見風使舵的事,他見得還少麼?
不多時,門外跌跌撞撞跑進一名弟子,神色慌張:
「師父,東洋劍道館的人剛才到武館下了生死帖,說……說明日午時,要與師父公開比武。」
王師傅先是一怔,隨即恍然大悟。
原來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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