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眼漢子一邊轟油門,一邊回頭喊道:
「也沒啥,就是剛從山外邊買回來的幾隻小羊羔子!打算帶回村裡養的!」
「羊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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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著推車的功夫,林辰眼角的餘光掃過車鬥。剛才那一股勁兒讓車上的綠帆布鬆動了一條縫隙。
順著那縫隙往裡一瞅,確實能看到裡麵白花花的,是一團團捲曲的毛髮,看起來跟羊毛沒什麼兩樣。
看來是沒撒謊。
林辰心裡最後一絲疑慮也打消了,腳下猛地一蹬地,大喝一聲:「走!」
「嗡——」
三輪車發出一聲咆哮,終於從泥坑裡掙脫了出來,竄上了正路。
「太感謝了!真是太感謝了!」
獨眼漢子把車停穩,跑過來非要給林辰遞煙,被林辰婉拒了。
「大兄弟,你去哪?這前邊就是我們鬼王村了,你是來走親戚的?」獨眼漢子問道。
「啊,我是遊客,過來隨便轉轉,看看咱們村的情況。」林辰隨口說道,也沒擺什麼官架子。
既然順路,林辰便騎著摩托車,跟在那輛三輪車後麵,一前一後進了村子。
然而。
剛一踏進村口的那一刻,林辰渾身的汗毛瞬間就豎了起來。
這哪裡像個正常的村子?
村道兩旁,零零散散地坐著或者是站著一些村民。這些人不論男女老少,身上都穿著灰撲撲、臟兮兮的衣服,一個個麵黃肌瘦。
最讓林辰感到不適的,是他們的眼神。
當摩托車的轟鳴聲打破了村裡的死寂,所有人的動作都停了下來。
幾十雙眼睛,齊刷刷地轉過來,死死地盯著林辰這個外來闖入者。
那眼神裡沒有山裡人見到客人的淳樸和好奇,反而充斥著一種令人心悸的戒備、警惕,甚至是……陰冷。
他們不說話,也不打招呼,就那麼直勾勾地盯著林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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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是一群藏在陰暗角落裡的野獸,在盯著一隻誤入領地的獵物。
那種感覺,仿佛林辰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個什麼可怕的怪物,或者是來搶奪他們救命糧的敵人。
林辰見過窮的,見過苦的,也見過刁民,但從來沒見過這種眼神。
整個村子籠罩在一種詭異的壓抑感中,讓人後背陣陣發涼,直發毛。
跟在這個獨眼漢子身後,林辰深一腳淺一腳地往村子裡頭走。
越走,他這心裡越犯嘀咕。
這鬼王村的所謂「村委會」,跟其他地方那種掛著白牌子、飄著紅旗的磚瓦房完全是兩個概念。
在一片低矮破敗的土坯房中間,聳立著一座顯得格外突兀的老舊建築。看那飛簷翹角的架勢,還有門口那兩個風化得快看不出模樣的石墩子,這分明就是舊社會留下來的一座祠堂,或者是……廟?
「這就是俺們村委會。」
獨眼漢子把車停在一邊,指了指那扇黑漆斑駁的大木門,甕聲甕氣地說道。
林辰邁步跨過高高的門檻,一股子混雜著黴味和劣質線香味道的空氣撲麵而來,嗆得他差點打個噴嚏。
等適應了裡麵的昏暗光線,林辰抬頭一瞅,眉頭頓時鎖得更緊了。
「這哪是村委會啊?這分明就是個搞封建迷信的淫祀!」林辰心裡暗罵了一句。
隻見正對著大門的神台上,並沒有掛什麼偉人像或者規章製度,而是供奉著一尊造型極其怪異、甚至可以說是有幾分恐怖的神像。
那神像通體漆黑,卻用大紅大綠的油彩描繪著猙獰的紋路。最讓人心裡發毛的是,這神像的額頭正中間,豎著長了第三隻眼睛!
那隻眼睛瞪得像銅鈴,眼珠子被塗成了血紅色,在幽暗的燭火下,仿佛正死死地盯著每一個進來的人,透著一股凶神惡煞的邪氣。
而在神像下方的蒲團上,正跪著一個乾瘦的老頭。
這老頭穿的也不是什麼正經衣服,身上披掛著類似薩滿或者某種少數民族巫師的奇怪服飾,上麵綴滿了不知是雞毛還是什麼鳥類的羽毛,隨著身體的晃動嘩嘩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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