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華峰以東五百七十裡。<\/p>
鴻熙道場。<\/p>
暮色四合,沉沉籠罩著這片往日裡靈機盎然的福地。<\/p>
道場各處,往來走動的仆役、道兵,雖仍恪儘職守,但臉上的那股昂揚之氣已然不見,取而代之的是難以掩飾的彷徨與不安。<\/p>
道場東北角。<\/p>
一處專門用以處理靈植殘渣的偏院中。<\/p>
幾名灰衣雜役正埋頭分揀著失去靈性的枯枝敗葉,動作機械,氣氛沉悶。<\/p>
“唉。”<\/p>
一個臉上爬滿風霜皺紋的老雜役直起腰,望著主殿方向,忍不住低聲歎息:<\/p>
“鴻熙老爺多麼好的人呐,平日裡從不為難我等,賞賜也豐厚……怎麼就說隕落,就隕落了呢?這天,說塌就塌了,往後的日子,可怎麼過喲。”<\/p>
他聲音裡充滿了茫然。<\/p>
旁邊一個麵容稚嫩的年輕雜役聞言,忍不住抬起頭,疑惑地小聲道:<\/p>
“王伯,您是不是太過憂慮了,道場裡不是還有三位殿下在麼?”<\/p>
“那可都是天人之尊的大人物,有他們在,咱們道場的天,豈能……豈能真的塌了?”<\/p>
“你剛來,不懂這裡頭的門道。”<\/p>
被稱作王伯的老雜役搖了搖頭,臉上的苦澀不覺變重了幾分。<\/p>
他警惕地左右瞟了一眼,轉而用神識傳音道:<\/p>
“那三位殿下……各有各的來曆,心思也深著呢,沒有一個真正好相與的。老爺在時,還能壓得住場麵,如今老爺仙去了……<\/p>
你就看著吧,恐怕過不了多少時日,這道場裡的好東西,就該被變賣乾淨,分個一乾二淨咯。<\/p>
到時候,我們這些人的去處……”<\/p>
他沒再說下去,隻是又重重地歎了口氣,彎下腰繼續乾活。<\/p>
年輕的雜役愣在原地,消化著這驚人的信息,臉上的血色漸漸褪去。<\/p>
苦也。<\/p>
……<\/p>
與此同時,<\/p>
道場主殿元辰宮內,氣氛卻是截然不同。<\/p>
宮門緊閉,隔絕內外。<\/p>
殿內明珠高懸,亮如白晝,地麵鋪著的萬年暖玉蒸騰起氤氳靈霞,空氣中彌漫著頂級寧神香的清雅氣息。<\/p>
然而,奢華寧靜之下,卻是暗流湧動。<\/p>
三道人影,呈三角之勢,坐在鴻熙道人的主位之下。<\/p>
左側一人,身著雲紋青袍,麵容俊朗宛若二十出頭的青年,但一雙眸子開闔間精光流轉,透出一股遠超外表的滄桑。<\/p>
他指尖無意識地在座椅扶手上輕輕敲擊,發出規律的輕響。<\/p>
在寂靜的大殿中格外清晰。<\/p>
右側則是一個白袍男子,體型肥胖,看起來憨厚可親。<\/p>
而在兩人對麵。<\/p>
則是坐著一名身形清瘦的黑衣老者。<\/p>
老者麵容枯槁,兩眼微眯,裡麵閃爍著絲絲滲人寒意。<\/p>
“有意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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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衣老者忽然開口,聲音乾澀沙啞,打破了殿內寂靜:“西殿那邊有動靜,巡察七使之一的鳴德使,突然換人了。”<\/p>
青袍男子敲擊扶手的指尖微微一頓,忍不住看向老者。<\/p>
白衣胖子臉上憨笑不變,眼神裡卻多了幾分探詢。<\/p>
“接替之人名喚……陸鶴!”黑衣老者緩緩說道,眼中寒光隱現:“倒是巧得很,與我等那位素未謀麵小師弟,同名同姓。”<\/p>
不待另外兩人回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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