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前一刻。<\/p>
夜幕最是厚重。<\/p>
雲層低低壓在天際，將最後幾點星光也儘數吞沒。<\/p>
白方城徹底陷入沉寂，唯有遠處高聳的學宮輪廓，在稀疏的陣法微光映照下，顯露出一道道宛若蟄伏巨獸般的陰影。<\/p>
宮殿內。<\/p>
明珠散發出柔和光輝。<\/p>
陸鶴並未如往常般修煉，而是負手立於窗前，望著外麵那片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漆黑，眼神古井無波。<\/p>
他在等人。<\/p>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p>
殿門處傳來極輕微，有節律的腳步聲。<\/p>
“進來。”<\/p>
陸鶴沒有回頭，聲音在空曠殿內顯得格外清晰。<\/p>
門被無聲推開。<\/p>
隨即便見兩道身影一前一後，悄然走了進來，反手將門扉重新合攏。<\/p>
走在前麵的，儼然是麵皮焦黃、神色間難掩忐忑的陳壽。<\/p>
而跟在他身後的，是一名中年男子。<\/p>
對方約莫四旬年紀，頜下留著修剪整齊的短須，身著白方學宮製式的月白雲紋法袍。<\/p>
隻不過和普通的法袍不同。<\/p>
其身上法袍上雲紋赫然流溢著金輝，看上去尊貴無比。<\/p>
陸鶴識得此人，正是白方學宮負責典藏傳承三位副宮主之一，向以低調寡言著稱的萬仙來。<\/p>
他眼神裡透出一絲驚異，隱隱明白過來。<\/p>
陳壽前次深夜拜訪，上繳留影玉簡，看似孤注一擲。<\/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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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看來，那番動作恐怕也並非全然是其個人決斷，更像是萬仙來精心策劃的投石問路。<\/p>
而陳壽，便是那顆問路的石子。<\/p>
此時此刻。<\/p>
萬仙來臉上雖竭力保持著鎮定，但眉眼間那一絲揮之不去的忐忑，卻是將其內心的不平靜顯露無遺。<\/p>
“卑職萬仙來，參見使君大人。”<\/p>
“上次陳壽貿然前來，確是卑職授意，存了投石問路之意，事關重大，牽連甚廣，卑職不得不慎之又慎。”<\/p>
“今日登門請罪，還望使君原諒則個。”<\/p>
他主動上前幾步，躬身朝著陸鶴的背影鄭重一禮，姿態放得極低。<\/p>
陸鶴轉過身，目光在萬仙來身上停留片刻，又掃了一眼旁邊欲言又止、表情複雜的陳壽，眼底掠過一絲笑意。<\/p>
人皆有自保之心，在波譎雲詭、敵友難辨的境地下，行事謹慎些，實屬尋常。<\/p>
他自然不會因此等小事計較。<\/p>
“萬副宮主深夜到訪，想必不隻是來找本座請罪這般簡單吧。”<\/p>
陸鶴語氣平淡，聽不出喜怒。<\/p>
隨後徑自走到主位坐下，抬手示意道：<\/p>
“坐。”<\/p>
“謝大人。”<\/p>
萬仙來道了聲謝，卻隻挨著椅子邊緣坐下，腰背挺得筆直。<\/p>
陳壽則更是拘謹，垂手站在萬仙來身後半步，眼神不時瞟向自家宮主，又飛快地瞄一眼陸鶴，隱隱明白了什麼。<\/p>
霎時間，一股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湧上心頭。<\/p>
隻不過此時。<\/p>
無論是洞悉內情的陸鶴，還是主動攤牌的萬仙來，都無暇顧及陳壽。<\/p>
“使君明鑒。”<\/p>
萬仙來苦笑一聲，倒是沒有過多迂回，坦言道：“卑職此次過來，一是請罪，二是舉報白方學宮宮主崔明遠私通祖神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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