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囚獄已成殺場。獄卒們奮力抵抗,但椒丘隻能眼看著他們倒下……]
[“ARraaa——”呼雷四周無數倒地沒了動靜的幽冥武弁與金人勾魂使,殺戮使得他喉間發出酣暢的狂笑,仰天長嘯。]
[“如此…如此熟悉的回憶!那些追逐、啃噬、撕扯的回憶…回來了,都回來了!它們統統都回來了!”]
[末度滿麵狂熱,在旁恭敬出聲,“大人,離自由僅有一步之遙了。穿過大門,就再也沒人能阻止我們了。”]
[呼雷不置可否,帶心神漸定,轉頭看向椒丘,“那麼這個人質也就毫無價值了?末度,殺了他。”]
[聞言,椒丘心神一凜,大腦飛速運轉,思考著讓其留下的方法,一滴冷汗順著臉頰緩緩流下,‘他要離開了…快想想辦法…就像過去那樣,椒丘,你這個無能為力的廢物…想想辦法啊……’]
[椒丘費神思索間,末度並未動手,而是自顧自地開口,“也許,曜青的使節可以為了活下來和我們做筆交易,用他的身份幫助我們離開仙舟。”]
[說著,末度看向椒丘,“我說的對嗎,椒丘先生?”]
[‘……’]
[末度話音落下的瞬間,思索的椒丘微愣,原本因方才殺戮而心神亢奮的呼雷也沉默不語。]
[場中頓時寂靜下來。]
[過了片刻,呼雷冷笑幾聲,幽幽出聲:“我不在的日子裡,你們到底墮落成了何等可悲的模樣?竟然開始向牲畜討價還價?”]
[呼雷似是失望地歎息搖頭,“在我的記憶裡,曜青人根本不會和都藍的子孫談這筆交易。”]
“……”
辛棄疾望著天幕中呼雷那副失望歎息的模樣,微微一怔。
他目光掃過麵色恭謹卻自作主張的末度,又落回周身戾氣未散、眼底盛滿過往廝殺執念的呼雷,心底暗自思忖。
“這呼雷,雖是凶殘孽物,卻也有其倔傲之處。”
辛棄疾捋須沉吟,眼中竟浮起幾分複雜的感慨。
在旁人眼裡,此刻呼雷手握主動權,椒丘是人質,踏出獄門便可掙脫仙舟的禁錮,本該樂見任何能助力脫身的法子……
可於呼雷而言,交易似乎是種折辱,是步離一族丟掉了骨子裡悍然強攻、不屑周旋的模樣。
辛棄疾思忖幾息,心中頓時了然。
“在那呼雷看來,步離人應是狼,是獵食者,乃堂堂正正撕咬敵人之猛獸。”
“可如今末度之行,卻像是在告訴他——他所統帥族群,已學會與獵物做買賣了。”
辛棄疾輕輕搖頭,從呼雷的話裡話外,不難看出昔日都藍子孫馳騁征戰,靠的是拳腳與利刃撕開前路,從不會低頭向異族討價還價換取自由。
末度為了穩妥脫身,主動提議拿椒丘的曜青身份做籌碼,在呼雷眼中,已然是族群墮落的佐證。
對方那句話並非是看不起曜青人,而是看不起如今的步離人。
逃出幽囚獄,本該是狼王歸來的榮耀時刻,可他卻看到自己的族群淪落到與狐人使節討價還價的地步……
“呼雷雖凶,卻仍有狼性。可他的後代,似乎已不再是狼了。”
辛棄疾望向天幕,目光複雜。
一頭困了七百年的惡獸,歸來卻發現自己的族群變了味。
真不知該說可悲,還是可笑。
…………
與此同時,突厥大帳中,方才還為呼雷脫困而歡呼的眾多身形彪悍,辮發垂於兩側的突厥人此刻也齊齊皺緊了眉頭。
有人重重啐了一口,狠狠將手中的骨杯摜在案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響聲。
“這末度,真是個慫包!拿人質換生路?這是狼該乾的事嗎?呼雷說得對,步離人居然墮落成這副模樣!”
“呼雷如此強大,那獄卒無一是其一合之敵,就應一路殺伐,闖出獄外,大殺四方!向羅浮複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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