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日看向麵容與自己無二,衣著卻是身為家主時的自己的萬維克,輕聲訴說:“我也曾是個孩子,有過深埋在心底的種種念想。那些童年的聲音伴隨我長大,逐漸被時光磨平,幾不可聞。”]
[“也許兒時的我做出一個微小的改變,就會變得與他別無二致。”]
[萬維克哼了一聲:“那你是挺倒黴的,沒能成為更好的自己。”]
[星期日沒有接話,隻是繼續道:“所以,我的最後一場告別,也和那位停雲女士一樣:我會對自身進行調律,重歸於完整的自我。”]
[“而這也意味著萬維克會徹底消失。所以我才說,這是最後一站。”]
“……”
“原來如此。”
蘇轍聽著星期日的話,恍然大悟:“星期日也曾遭遇和停雲姑娘一樣,被惡作劇之力分裂自身,故而他才那般懂得如何破除停雲姑娘先前處境。”
接著,他回想先前種種細節,慢慢理順前因後果。
“這般說來,星期日與萬維克本是同源一體,萬維克不過是星期日心底潛藏的另一麵,被外力具象化而生的存在。”
一念及此,蘇轍麵上浮現一絲微微驚詫:“若是二人本為一體,那先前萬維克麵對知更鳥時流露的滿腔仰慕與傾心,豈不就是星期日深藏心底、平日裡從未敢宣之於口的心意。”
意識到這點,蘇轍心中大感意外與驚奇。
他沒想到,原本看上去算計老辣,且城府不一般的星期日心底,居然還有這樣的一麵。
…………
[萬維克聽到星期日來此的用意挑了挑眉,語氣挑釁:“有沒有一種可能,消失的會是你?”]
[“沒有可能,對此我們早有定論。”星期日語聲淡淡道:“但事到如今,誰又能保證絕不會出現變數呢?也許內心深處,我也期待著這種可能吧。”]
[瓦爾特微微頷首,“無論結果如何,會有人替你見證。”]
[“我在觀眾席上等你。”]
[星期日頷首致謝:“感激不儘。”]
[瓦爾特離開,舞台上隻剩下星期日與萬維克相對而立。]
[星期日抬眼看他:“那我們開始吧?”]
[萬維克審視著星期日,雙臂環抱道:“「期待這種可能」…你的確是變了。換作從前,你根本不可能忍受得了雜音。”]
[星期日語氣平靜:“我畢竟要踏上一段未知的旅程,不可能再維持井然有序的生活。就像今天這樣,我將不得不和意外同行。”]
[萬維克繼續問道:“其實你壓根沒做好準備,對吧?”]
[“是的。”星期日坦然承認:“我感到不安,甚至惶恐。離開匹諾康尼後,我不再能控製一切。”]
[“你想多了,是一切都不能控製。”萬維克嗤笑一聲,繼續道:“可大多數人不都是這麼過日子的?”]
[星期日微微搖頭:“對未知過分恐懼,也許就是我的不足。但你的出現證明了意外不全是壞事。”]
[“與你相遇令我受益良多,我很高興能以這種形式邂逅自己的另一麵,也很慶幸能有機會親口對你說出……”]
[星期日語聲微頓,旋即字句清晰吐露道:“我果然很討厭你。”]
[萬維克一愣:“什麼情況,你確定沒說反?”]
[“你擁有的諸多品性,確實潛藏在我心中。”星期日雙眸輕閉,喃喃道:“在許多場合,我也想說上幾句俏皮話,直截了當地表達心中所想,或是毫無顧慮地展露對一個人的厭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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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者喜愛。我也想告訴她,我喜歡她的每一首歌。”]
[萬維克聞言當即鼓勵道:“那你就去做啊,老日。你總說要把小鳥關在籠子裡,結果你自己才是被囚禁的那個。”]
[“照照鏡子吧,自律、糾結——你的生活除了這倆還剩什麼?活得像塊大理石,摔下來的時候也隻能粉粉碎。”]
[星期日卻緩緩搖頭,“但我不會成為你。我做不到。”]
[“我討厭輕佻的人,就連模仿他們的樣子也會感到不適。即便經曆失敗,我也不會輕易放下某些堅持,比如「得體」,比如「高潔」。”]
[星期日目光深遠:“而對於「同諧」,我的態度大體相同。你也好,命途也罷,如果我曾經質疑乃至抗拒的事物,偏偏是我今後要倚仗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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