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煌國的皇宮籠罩在一層揮之不去的陰霾裡。朱紅宮牆爬滿了暗褐色的苔蘚,昔日光潔的白玉石階被雜亂的腳印磨得失去光澤,殿宇間懸掛的宮燈蒙著厚厚的塵埃,連日光穿過雲層灑進來,都帶著幾分滯澀的昏黃。傀儡皇帝謝衍縮在龍椅上,身上的明黃龍袍皺巴巴的,領口沾著未乾的茶漬。他雙手緊緊攥著扶手,指節泛白,目光警惕地掃過殿內每一個角落——自從蕭玥倒台,他被除謝派推上皇位,就從沒睡過一個安穩覺。那些修士表麵尊稱他為陛下,實則眼神裡的輕蔑與貪婪,像針一樣紮得他坐立難安,生怕哪天脖子上的腦袋就不翼而飛。
殿門被風輕輕推開,帶著一股清冽卻詭異的香氣,打斷了謝衍的胡思亂想。他猛地抬頭,隻見一道纖細的身影逆光而立,素白的裙裾上繡著銀線勾勒的曼陀羅花紋,隨著她的動作,裙擺搖曳間仿佛有無數細碎的光點在流轉。女子梳著雙環髻,發間綴著兩顆圓潤的黑珍珠,肌膚白得近乎透明,一雙桃花眼狹長而妖異,眼尾泛著淡淡的粉暈,卻沒有半分溫度。
謝衍的心臟驟然收緊,喉嚨發緊,聲音帶著難以抑製的顫抖:“你…你是?”他敢肯定,皇宮裡從未有過這樣一位女子,她身上那股若有似無的威壓,比那些除謝派的修士還要讓人窒息。
女子緩步走到殿中,赤足踩在冰涼的金磚上,沒有發出一絲聲響。她停下腳步,微微頷首,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倨傲:“幻夢族使者——蜜兒。”
“幻夢族?”謝衍反複咀嚼著這個陌生的名字,腦海中搜遍了所有聽過的族群,卻沒有半點印象。他咽了口唾沫,強撐著帝王的體麵,顫聲問道:“你…你過來乾嘛?這是炎煌國的皇宮,沒有傳召,外人不得擅闖!”話雖如此,他的聲音卻越來越小,連自己都沒底氣。
蜜兒嗤笑一聲,桃花眼微微眯起,眼底閃過一絲嘲弄:“奉幻夢族女帝之命,接管炎煌國皇宮。”
“接管?”謝衍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又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癱坐在龍椅上,“你好大的口氣!這皇宮是朕的,炎煌國是朕的!除謝派的各位仙師不會答應,天下百姓也不會答應!”
他的話音還沒落,殿外突然闖進來一道黑影。那是個身著灰袍的修士,臉上蒙著黑巾,隻露出一雙淬滿殺意的眼睛,手中握著一柄寒光凜冽的短劍,直奔謝衍而來。“傀儡皇帝,受死吧!炎煌國不該落在你這廢物手裡!”修士的聲音嘶啞,顯然是除謝派中不滿謝衍的激進分子,想要趁機奪權。
謝衍嚇得魂飛魄散,手腳並用地想要從龍椅上爬起來,卻腿軟得動彈不得,隻能眼睜睜看著短劍越來越近。殿內的侍衛反應過來,想要上前阻攔,卻被蜜兒抬手製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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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轉過身,目光落在那名修士身上,語氣沒有絲毫波瀾,隻有三個字:“自殺吧。”
那聲音仿佛帶著某種魔力,修士揮劍的動作驟然停滯,眼中的殺意瞬間被茫然取代。他像是被抽走了魂魄,機械地調轉劍尖,毫不猶豫地朝著自己的脖頸抹去。鮮血噴湧而出,濺在潔白的宮磚上,觸目驚心。修士悶哼一聲,身體軟軟地倒在地上,眼睛瞪得大大的,至死都帶著一絲困惑。
殿內一片死寂。謝衍張著嘴,半天說不出一句話,臉色慘白如紙,渾身的冷汗將龍袍浸濕。他看著蜜兒的背影,隻覺得眼前這個女子比惡鬼還要可怕——一句話,就能讓人親手結束自己的性命,這是什麼妖法?
蜜兒緩緩轉過身,看向癱軟的謝衍,語氣依舊平淡:“現在,你覺得還有人能阻攔我嗎?”
謝衍猛地搖頭,牙齒打顫,半天擠出一句:“不…不敢。”他終於明白,眼前的女人根本不是他能抗衡的。除謝派的修士在她麵前,就像螻蟻一樣不堪一擊。
蜜兒走到龍椅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從今日起,你依舊是炎煌國的皇帝,但凡事都要聽我的吩咐。你的一言一行,一舉一動,都不能違背我的意願,否則,他就是你的下場。”她指了指地上的屍體,語氣裡沒有絲毫威脅,卻讓謝衍渾身發冷。
謝衍連忙點頭,像搗蒜一樣:“是…是!朕都聽你的!都聽你的!”他現在隻求保命,什麼帝王尊嚴,什麼炎煌國主權,都比不上脖子上的腦袋重要。
蜜兒滿意地點點頭,轉身走到殿側的軟榻上坐下,抬手一揮,地上的屍體便化作一縷青煙,消失得無影無蹤,連血跡都不曾留下。“傳旨下去,即日起,皇宮內外的守衛全部由我調來的人接管。除謝派的修士,未經我的允許,不得踏入皇宮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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