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對於生活在如今時代的宋人來說,明天遼人撕毀盟約打過來,都不會覺得奇怪。
蠻夷就是有這樣的「信譽」。
所以青城派發現己方的大宗師,由於救母成了活死人,直接的導火索還是遼人耶律蒼龍的陰謀,那無論是出於宗門整體對紫陽真人的感情,還是對天下大局的憂慮,都必須做出選擇將紫陽真人救回來!
「而我————」
白露閉上眼,喉頭輕輕滾動:「我本就愧對於他,數十年來未曾儘過一日為母之責,重逢之日,竟是他為我捨命之時,當赤城陳明利害,言說天下或將傾覆,蒼生或陷水火,我心裡也就決定了,要不惜一切!」
展昭凝視著她:「前輩決定施救,為何要用到「萬靈血」?」
白露解釋:「耶律蒼龍將「萬靈血」的修煉法門,藏在了我冰封的玉雕之中。」
「他肯定是算準了,以我當時微弱如風中之燭的生機,便是大宗師境界的椿齡無儘玄,亦無法逆轉生死。」
「欲救我,非借外力,奪眾生之精元不可!」
她頓了頓,聲音裡透出一絲近乎哀戚的驕傲:「可我兒沒有用那邪法!」
「他直接以自身椿齡無儘玄」的修為為薪,將我自冰封中喚醒!」
「但反過來,我卻做不到。」
「我即便願舍了這條性命,亦無法單憑椿齡無儘玄」救他回來,所以我必須借萬靈血」之力!」
子先救母,母再救子。
還有師門與弟子,責任與私情。
看似兜兜轉轉,終究還是落入了敵人最初的算計,可人世間最無奈,也最真摯的因果,亦在其中了。
有些選擇,縱是深淵,亦有人甘願一躍而下。
「究其根本,車神真是個畜生!
所以展昭輕嘆之餘,先是痛斥萬惡之源,再問道:「前輩為何又要變成青城派的其餘人呢?」
白露無奈地道:「我不會戰鬥,我的椿齡無儘玄儘管已練到第六重,但我從未用它殺過人,隻靠我一人,根本不足以收集萬靈血」————」
所以接下來的過程是,白露這個親自收集萬靈血的施救者出馬,再配合一名親自戰鬥的青城派弟子。
白露展開了類似於道域的壓製,然後青城派的弟子殺人,最後她再來採集精血。
三槐巷血案裡麵,程墨寒之前也是和道童雲鶴交手,而見到另一位凶手,隻說那人武功高到不可思議。
這是因為白露身上透出的道韻,予以最沉重的壓製,但這位依舊屬於最純粹的療傷人員,事後還以乘黃靈墟的儀式默默超度,被道童雲鶴所見。
而白露利用低配版萬絕變,扮成其他人,亦是無奈之舉。
展昭道:「你們擔心耶律蒼龍留下了探子?」
白露難免驚奇,點了點頭:「不錯,青城派後來追查,發現耶律蒼龍在荊襄時期,居於襄陽城的三槐巷,那個惡人穀的鄲陰也同在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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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位三境宗師不會無故居於尋常街巷,要麼這條巷子有秘密,要麼就是兩人之間有合謀!」
展昭瞭然。
怪不得鄲陰誤解的那麼深,原來是青城派有意營造出這種感覺,想要通過對方的口,籍此威懾遼國。
青城派認為,鄲陰與耶律蒼龍達成某種協議,是那位龍王留在中原的探子。
由此他們就要讓耶律蒼龍以為,紫陽真人仍在活動,仍在殺人煉血,甚至已踏入邪道,再難回頭。
如此,那位遼國龍王才會得意於狡計的得逞,才會等待事態的進一步發酵,不會立刻南侵。
這其實是在為紫陽真人的恢復爭取時間。
而鄲陰作為「傳聲筒」,身份也很適合,這位是惡人穀前四凶之一,他的話反正沒有正道武者願意相信,傳出去都無妨。
至此。
除了選擇具體行凶地點的考量,白露與青城派在此案中的立場、動機、乃至那深埋於血汙之下的掙紮與取捨,已全然明晰。
就在屋內話音落下之際,兩道身影幾乎是同時出現於室外。
臉上還帶著貓爪血痕的赤城真人,率先踏入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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