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青沉沉睡了一覺精神大好,透支般的疲倦散去了不少。
聽到外頭的動靜他不但不惱,反而露出一絲笑意起身拉開了門栓。
門外的張大勇那張黑紅的臉膛上,滿是焦急和壓抑不住的怒氣。
他身上換了一套灰色粗布的短褂,袖口褲腳都收得利索,比起以前的補丁麻衣倒是體麵了不少,胸口處還用白線繡著一個小小的「仁」字。
這是東街仁壽堂的學徒裝。
「你小子是不是要成仙啊?這麼久才開門!你知不知道這五天我跑這破屋子跑了多少趟?不下十幾趟了!」
張大勇見門終於開了,一把推在陸青肩膀上,嘴裡跟連珠炮似的埋怨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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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都差點被我砸爛了也不見個人影!我都尋思你是不是餵了黑山嶺裡的長蟲,正打算回家磨我爹讓他帶人去林子裡撈你呢!」
陸青心中微微一暖。
知道這發小雖然嘴巴毒了點,可這份關切是真心實意的。
在這世道連續五天不見蹤影,能有人像這樣惦記著自己,這份情誼比金子還真。
除了這張臭嘴幾乎沒有缺點。
「這不好端端的回來了嗎?」
陸青側身讓開,臉上笑意未減,「你急什麼急,我陸青命硬得很,難道會在黑山嶺那種地方翻了船?」
「你就吹吧!裝什麼大尾巴狼?」
張大勇翻了個大大的白眼,「想當初你第一次進山,還是老子牽著你去的,現在成山中一霸了?」
陸青也沒跟他計較這些口舌之爭,目光在他這一身行頭上打了個轉。
「倒是還沒恭喜你,看來張叔這回是下了血本了,仁壽堂可是好去處,比在黑山嶺搏命強多了。」
提到這個,張大勇忍不住挺了挺胸脯,話匣子一下就打開了,帶著一股小人得誌的炫耀勁兒。
「那是!你是不知道這藥鋪裡的生意有多好。」
「我如今可是正經學徒,不是乾粗活的,師傅可是說了以後得學著辨藥、抓藥,甚至還有機會學炮製藥材。」
「跟之前滿山溝裡鑽,一身臭汗去掏蛇窩那是一個天一個地啊!」
他說得眉飛色舞,可說到一半目光落在陸青那身衣裳上,話音戛然而止。
陸青順著他的視線低頭看了看,這才發現自己身上短打經過五天五夜的林中穿梭,早已被荊棘刮成了布條裝。
張大勇的喉嚨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安慰的話,但又不知道怎麼開口,隻是那原本神采飛揚的臉頓時有些訕訕的。
陸青倒是無所謂地拍了拍衣袖上的土:「行了,別站在門口吹風了,進屋說。」
兩人進了屋,陸青倒了杯涼水遞給張大勇:「找我有急事?」
「能有什麼事,就是來看看你這禍害死沒死。」張大勇撇了撇嘴,接過水杯一飲而儘,「現在看你活蹦亂跳的,老子也就放心了。」
陸青笑了笑,沒再跟他貧嘴。
自己如今武道入門氣血補足,也算是有了些底氣。
有些原本隻能藏在心裡的事,現在也該提到檯麵上來盤算盤算了。
「既然你沒事,我倒是正好有事要問你。」
「有屁快放。」
「你如今成了藥鋪學徒,想必消息靈通許多?我想問問你知不知道裴聿的實力究竟如何?」
「裴聿?」張大勇下意識拌嘴,「你問他乾什麼?」
「未雨綢繆罷了。」陸青語氣平淡。
張大勇狐疑地看了他一眼,隨後皺眉思索了一會兒,才撓著頭說道。
「具體的我也說不好,但之前我爹喝酒的時候跟我嘀咕過兩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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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知道他在聚金坊裡當催帳的小頭目,實力嘛……」
「說是之前剛練武沒多長時間的愣頭青欠了賭債不還想跑,結果被裴聿帶人堵在巷子裡,沒用兵器,兩下直接把人給廢了!」
說到這張大勇臉上也露出幾分忌憚之色,比劃著名說道。
「聽說是練到了什麼第二層的境界,勁兒大得很,能把人骨頭生生捏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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