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亮深知消防是「生死線」，半點馬虎不得。接下任務後，他沒急著找施工隊，而是先去查詢資料，掌握網吧消防新規。
又跑去已經開業的大型網吧，觀察人家的消防通道、指示標誌和噴淋頭布局。
做完功課，他通過多方打聽，比較了三家消防工程隊的報價和資質，還把二三樓的裝修施工也一併談了。
他最終選定的方案，是由一家既有消防資質又能做基礎裝修的施工隊整體打包。
談判桌上，王亮把「壓帳期」的藝術發揮到了極致。
「李老板，消防和二三樓裝修的活兒都給你，是筆大單吧？」王亮語氣熱絡得像兄弟。
「我們是這大學生創業，前期資金緊。你看這樣行不行，所有工程款，咱們首付20%，工程驗收合格再付30%，剩下的50%，等我們網吧開業滿一個月，立馬結清！我王亮這人，最講信譽！」
工頭老李麵露難色，但看著眼前這加起來好幾萬的工程，實在捨不得放棄，最終一咬牙：「行！王老板，我看你也是個爽快人，就當交個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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簽合同前，他特意把沈逸叫上，一條條過合同細節，尤其是驗收標準和材料品牌型號，寫得清清楚楚。
工程隊進場後，王亮立刻切換模式，成了工地上最年輕的「監工」。他弄了個舊挎包，裡麵裝著合同複印件、規範筆記、捲尺、手電筒，還有幾包煙和一件礦泉水。
每天一大早，工人還沒到，他就先到了，裡裡外外先轉一圈。
他並不指手畫腳，而是採取「懷柔政策」。天熱，他給工人們遞水遞煙；中午吃飯，他自掏腰包給工頭老李加個菜，邊吃邊聊，不動聲色地套話，了解消防工程的貓膩和門道。
一來二去，工人們都覺得這小老板年紀雖小，但會來事、不小氣，乾活也格外仔細些。
工頭老李是個見麵熟，一口一個「王老板」叫得越來越親熱，煙來酒往，關係處得似乎很鐵。嘴裡常掛著「放心，王老板，我老李做事絕對規矩，包你一次過！」
王亮臉上笑嘻嘻地應和著，心裡那根弦卻從未放鬆。他拿著自己整理的規範條文和合同附件，時不時就對照檢查。
電線套管是不是阻燃的？噴淋頭間距是不是嚴格符合要求？應急照明燈的照度夠不夠？他甚至自己爬梯子去量。
直到工程過半，一批新的消防噴淋頭送達工地。工人們正準備拆箱安裝，王亮心裡一動，喊了聲：「李哥，等一下，我先瞅瞅！」
他多了個心眼，沒有讓工人動手，自己親手拆開包裝，拿起幾個噴淋頭仔細掂量、查看。
這一看，果然看出了問題。
這批噴淋頭的外觀鍍層顯得有些粗糙，質感比之前確認的樣品要輕飄一點，少了點沉甸甸的金屬感。
最關鍵的是，包裝箱上的品牌雷射防偽標識模糊不清，生產許可證號的字體細看之下，也和之前提供的資質文件上的標準字體有細微差別。
王亮心裡「咯噔」一下，臉上卻不動聲色，反而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拿著一個噴淋頭走到老李麵前：
「李哥，這批噴頭看著挺亮啊，是哪家廠的精品？你把廠家和型號再跟我說一下，我記本子上，以後萬一有備用更換需求，我也好直接買，免得麻煩你。」
老李正和工人說著話，聞言眼神閃爍了一下，打了個哈哈，伸手就想把噴頭拿過去：
「哎呦，王老板心真細！放心，都是正規大廠的東西，消防認證齊全的！錯不了！趕緊讓兄弟們裝上，不耽誤工期！」說著就想招呼工人搬箱子。
「別急嘛李哥，」王亮手一縮，看似隨意地擋在了箱子前，依舊笑眯眯的，但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持：
「我這人沒別的，就是好奇心重。你就跟我說說是哪個大廠哪個係列，我也學習學習，不然我這心裡不踏實，晚上睡不著覺啊。」
他一邊說，一邊拿出手機：「我有個表哥就在消防產品檢測中心，我拍個照發給他瞅瞅，讓他也羨慕羨慕李哥你能拿到這麼好的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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