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為了激怒皮特和羅勒,讓他們露出破綻,才願意見他們的。」
頓了頓,像是怕唐雙遠不信,也可能是在為自己的心虛找補,趙宏盛又補了一句,聲音比剛才更大了一些:「肯定是這樣的。」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
然後唐雙遠的聲音傳了過來,依舊平穩,聽不出任何情緒:「好了,繼續執行原計劃,有重要的事情隨時匯報。
通話結束了。
趙宏盛把手機放在桌上,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窗外的天色更加陰沉了,灰色的雲層壓得極低,像是隨時會墜下來。
但他看著那片灰色,心裡卻出奇地平靜。
接下來的日子,事情仍舊有條不紊地發展著。
宏盛公司像一隻被狼群圍住的野牛,低垂著頭,將那一對沉重而鋒利的角對準了黑暗深處。
它沒有衝出去撕咬,隻是穩穩地站著,四條腿像釘進地裡一樣紋絲不動,自身難保!
安保係統又升了一次級,新裝了紅外監控,加派了夜班巡邏崗。
老李手下的人從六個擴充到了十二個,分成三班倒,保證廠區每一個角落都有至少兩雙眼睛盯著。
直營店那邊,趙宏盛沒有硬扛。
關了就關了,那些被各種理由勒令停業整頓的門店,捲簾門拉下來之後就沒再拉上去過。
不是認輸,而是暫時的休息,也算是獎勵他們之前的辛苦付出。
那些休息的員工,宏盛照發工資,一分不少。
有人不理解,說趙總這是把錢往水裡扔。
趙宏盛沒解釋,隻是讓財務按時打款。
倉庫裡的貨越堆越多。
生產線倒是沒停,隻是把速度放慢了,像一台被調低了檔位的發動機,低沉著、平穩地運轉著,不急不躁。
法務團隊那邊,更是忙得腳不沾地。
那些從全國各地飛來的傳票,每一張都被歸檔、整理、交叉比對。
原告的身份信息,就診記錄,購買憑證,診斷報告—一條一條地核實。假的總會露出馬腳,隻是時間問題。
法務總監老周是個四十來歲的瘦高男人,戴著一副厚厚的黑框眼鏡,說話慢條斯理,但那雙眼睛像是兩把解剖刀。
他把那些訴訟材料一份一份地攤在會議桌上,用不同顏色的便利貼標註出疑點這一份的診斷證明,和另一份的格式一模一樣,連錯別字都錯在同一個地方;
這個原告的照片,在三個不同的案件裡出現過,每次名字都不一樣;
這批收據的編號,是連號的,但購買日期卻橫跨了大半年。
「都是假的。」老周把眼鏡往鼻樑上推了推,聲音不高,卻每一個字都像是被釘子釘進木頭裡,「等老闆一聲令下,這些人一個都跑不了。」
萬事俱備,隻欠東風。
而皮特和羅勒那邊,卻是另一番光景。
自從被趙宏盛用馬克筆寫了第二個「滾」字、又被保安感謝了一番之後,皮特整個人就像是被人踩住了尾巴的貓,炸著毛,紅著眼,看誰都想撓一爪子。
他動用了手頭一切能動用的關係,向宏盛施壓一藥監、工商、消防、稅務、環保能想到的部門全部舉報了一遍。
那些舉報材料寫得義憤填膺,措辭激烈得像是在討伐一個十惡不赦的罪犯。他甚至花錢雇了一批「職業患者」,讓他們輪番去宏盛公司門口拉橫幅、喊口號。
那些人舉著「黑心企業還我健康」的牌子,在廠區門口一站就是一天。
老李帶著保安守在門口,不驅趕,不衝突,隻是在旁邊架了兩台高清攝像機,全程錄像——這都是鐵的證據!
羅勒則走的是另一條路。
他動用了輝瑞在華國的關係網,試圖從供應鏈上掐斷宏盛的脖子。
原料供應商、物流合作方、包裝印刷廠一凡是有業務往來的,都接到了輝瑞那邊打來的電話。
電話那頭的聲音客氣而冰冷,話裡話外就一個意思:繼續跟宏盛合作,就是跟輝瑞作對。
有幾家小供應商扛不住,斷了。
趙宏盛也沒為難他們,隻是讓採購部重新招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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