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其琛死了
琛哥哥……不喜歡她?
顧廷瑤呆了一呆。
眼前不知怎麼浮現出他們借住在那處農舍時的場景。
她燒得頭暈眼花,渾身發燙,哪哪兒都難受得不行。
琛哥哥前一刻還萬分憐惜地將她抱在懷裡輕哄,後一瞬估摸著她睡著了,就粗暴地將她往床上一扔。
她昏昏沉沉,勉強掀起眼皮,就見葉其琛焦躁地看向窗外,麵上不見任何心疼憐惜,隻有懊悔和煩躁。
她病倒的這幾日,努力忍耐著不給他添麻煩,可他的態度還是一日差過一日。
葉其琛以為她燒迷糊了不清醒,可有好幾次她睜開眼睛,就見葉其琛沉著臉陰森森地瞪著她。
那樣子,根本不像是在看心愛的人,而是在看一個無法脫手的累贅。
顧廷瑤來不及去細想。
如今聽了顧母的話,她發現自己竟然對葉其琛不喜歡她這件事接受得還算良好。
隻是有一些小小的傷心罷了。
“瑤瑤?”
見女兒呆坐原地,遲遲不動,顧母越看越不對勁,趕緊上前:“乖女兒,你別嚇娘,那葉其琛不過是……”
“娘。”
顧廷瑤仰起臉笑笑:“我沒事。”
“隻是突然間想開了而已。”
她窩進母親懷中,輕聲道:“這些時日我在病中,並非對外界一無所知,他一開始尚且能溫柔以待,可我的高熱遲遲不退,他的態度就越來越差。”
“現在明白了,原來他根本不喜歡我,和我這一場,不過是受人所迫,做戲罷了。”
顧母驚訝於她想得這樣明白,又心疼她受到的傷害。
“傻孩子,分明就是那葉其琛識人不清!
提起葉其琛,顧母便不再掩飾心中的憤怒:“我竟不知,我顧家的姑娘,何時成了他的累贅了?”
她眼中閃過一抹厲色:“他膽大包天,欺騙於你,是打量著我們顧家好欺負嗎?”
這回顧廷瑤沒再繼續為葉其琛求情。
她不願傷害的,是和她兩情相悅,要與她長相廝守的琛哥哥。
而不是聽命於其他人,有目的接近她、毀了她的葉其琛。
葉其琛是被挑斷了手筋、毒啞了嗓子被丟進肅寧伯府的。
溫羽然被這沉悶的聲響驚醒,一骨碌坐起身:“什麼動靜?”
貼身侍女點了燈:“奴婢去瞧瞧,小姐繼續睡吧。”
溫羽然心神不寧地躺下,剛剛閉眼就被一道撕心裂肺的尖叫聲驚得心口狂跳。
“死人了!死人了!”
原本安靜的肅寧伯府瞬間沸騰起來。
溫羽然有那麼一瞬間沒能理解外頭再叫喊什麼。
死人了?
怎麼可能呢?
好端端的……
她披衣起身,將將走出房門,就見院中躺著個血肉模糊的身影。
那張熟悉的慘白的臉被雪地映照得無比清晰,溫羽然生平第一次痛恨自己眼力太好。
那人雙眼緊閉,嘴唇以下的地方滿是殷紅血色,了無生息地躺在雪地裡,仿佛死了一般。
“葉、葉其琛?”
溫羽然忽然渾身無力,她跌坐在地,仿佛不知道該作何反應,隻看著葉其琛的“屍身”一個勁兒地發抖。
“小姐!”
“快去請伯爺和伯夫人,還有大夫!”
“小姐!小姐您怎麼了!您別嚇奴婢呀!”
溫羽然坐在地上渾身發冷,眼前人來人往都看不真切,唯有葉其琛那張慘白的沒有血色的臉在視線裡無比清晰。
深閨裡長大的嬌小姐,哪裡見過這樣的慘烈血腥?
平日裡就是罰人,最重也不過是打一頓拖出去發賣。
寒冬臘月,那屋簷下垂落的冰棱好似插進了她的腦海裡,叫她混混沌沌,恍恍惚惚,隻覺得骨子裡都冷透了。
她從沒想過葉其琛會死。
在她的預想中,顧廷瑤對葉其琛死心塌地,就算兩人不能成親,就算這麼快被尋了回來,也要鬨上好一陣子。
最壞的結果,是顧家人不顧名聲執意護著顧廷瑤,那葉其琛和其寡母,就會被逐出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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