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百公裡外的集訓營。
經歷了一整天被李葬特許的、用來彌補前夜鬨鬼考核精神損耗的深度睡眠,新兵們重新聚集在空曠的大操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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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空氣帶著一絲涼意,但陽光已經毫不吝嗇地灑下,將演武台和黑壓壓的人群都鍍上了一層淡金。
李葬依舊是他那標誌性的姿態,深陷在寬大的紅木老爺椅中,猩紅長袍如同凝固的血液鋪散開來,在陽光下流淌著暗沉的光澤。
椅背上歪斜的道爺出品鎏金小字反射著微光。
他單手支著被銅錢麵罩覆蓋的下頜,兩點猩紅的光芒透過方孔,懶洋洋地掃視著下方一張張雖然休息充足、但眼神裡依舊殘留著警惕、困惑以及揮之不去的怨念的臉龐。
「嘖嘖嘖……」
一聲帶著明顯滿意腔調的咂嘴聲從銅錢麵罩下逸出,打破了操場的寂靜。
「不錯嘛~」
李葬的聲音拖得長長的,帶著一種驗收成果般的戲謔,
「一天的休養生息,瞧這一個個小臉蛋紅撲撲的,精神頭養得挺足啊?看來道爺我的『貼心關懷』效果顯著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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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連串細微卻清晰可辨的係統提示音在李葬腦海中刷屏。
那些被貼心關懷形容得咬牙切齒的新兵們,臉上瞬間浮現出或憋屈、或惱怒、或敢怒不敢言的複雜表情,眼神如同實質的針芒,齊刷刷地刺向演武台上那抹刺眼的猩紅。
李葬對這股如有實質的怨念目光非但毫不在意,反而像是被愉悅到了。
銅錢麵罩下,嘴角難以抑製地向上咧開一個更大的、混合著惡趣味與純粹享受的燦爛弧度。
「對!對!就是這個味兒!」
他甚至還愜意地在老爺椅上調整了一下姿勢,仿佛在欣賞一幅絕美的畫卷,
「就是這個幽怨的小表情~嘖嘖嘖,道爺我可太喜歡了!百看不厭啊!」
然而,這欣賞隻持續了短短幾秒。
李葬猛地從老爺椅上站起身,動作帶著一種宣告遊戲開始的興奮。
猩紅長袖隨意一甩,帶起一陣微風。
「不過呢!」
他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不容置疑的宣告,瞬間壓下了操場上細微的騷動,
「雖然你們這副苦大仇深的小模樣深得道爺我心,但該走的流程,該吃的苦頭,一樣都少不了!今天嘛……」
他猩紅的眼眸微微眯起,閃爍著不懷好意的光芒,骨節分明的手指在身前看似隨意地打了個清脆的響指。
「啪嗒!」
嗡——!
隨著這聲輕響,整個操場的空間驟然發生了詭異而劇烈的扭曲!
腳下堅實的地麵如同融化的蠟油般波動、變形、拉伸!
青草、跑道線、演武台的輪廓……所有熟悉的景象都在瞬間模糊、消失!
眨眼間,一個令人頭皮發麻的、超乎想像的景象取代了一切!
新兵們駭然發現,自己腳下踩著的,不再是泥土或塑膠,而是一條……一望無際、仿佛通往世界儘頭的巨大環形跑道!
跑道呈現出一種非金非石的暗灰色澤,冰冷、堅硬、光滑得如同鏡麵,卻又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仿佛能吞噬光線的質感。
它無限延伸,消失在視野儘頭與灰濛濛的天空交界處,形成一個令人絕望的巨大閉環。除了這條跑道,目之所及,再無他物,空曠得令人心慌。
「這……這是什麼鬼地方?!」
「幻境?又是幻境?!」
「他到底想乾什麼?!」
驚疑不定的低呼在人群中此起彼伏。
李葬站在演武台的位置,此刻那裡已變成跑道旁一個微微凸起的、類似裁判台的小高台。
他居高臨下,猩紅的眼眸掃過一張張寫滿震驚和茫然的臉,臉上的笑容燦爛得如同正午的太陽,卻帶著一種讓人心底發寒的惡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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