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李葬慵懶地換了個姿勢,猩紅袖袍隨意拂過扶手,銅錢碰撞發出細碎的叮鈴聲。
他拖長了調子,聲音帶著一種貓捉老鼠般的戲謔:
「小任子~有什麼事情啊~?是不是被道爺我七歲時的英明神武給深深震撼,迫不及待想發表感言了?」
「小任子」
這個稱呼讓任逍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一股無名火直衝天靈蓋。
他強壓下幾乎要噴薄而出的怒吼,聲音因極致的憋屈和憤怒而微微發顫,指著腳下那條在月光下泛著冰冷金屬光澤、仿佛通往地獄儘頭的無限跑道:
「報告總教官!這體能訓練……根本就不是正常人能完成的!」
他幾乎是吼出來的,
「我跑了……跑了感覺最少有幾十公裡!連他娘的終點的影子都看不到!連個彎道都沒有!這根本就是一條筆直通往絕望的直線!」
他喘著粗氣,眼神死死盯著李葬,帶著豁出去的決絕和質疑,
「我有理由懷疑……懷疑你就是用你那該死的禁墟能力!做了個永遠跑不到頭的鬼東西!就是為了……為了折磨我們,好讓我們坐在這裡聽你這沒完沒了的、狗屁不通的自我介紹!!!」
操場上一片死寂。
所有新兵都屏住了呼吸,震驚又帶著一絲隱秘期待地看著任逍。
他竟然敢……直接掀桌子了?!
李葬靜靜地聽完任逍的咆哮,猩紅的眼眸在銅錢方孔後閃爍著奇異的光芒。
他沒有立刻暴怒,也沒有反駁。
幾秒鐘令人窒息的沉默後,他忽然身體前傾,雙手隨意地搭在老爺椅扶手上,嘴角咧開一個極其燦爛、甚至顯得有些無辜的笑容。
「對啊。」
他輕描淡寫地、理所當然地承認了。
那輕鬆的語氣,仿佛在談論天氣。
任逍:「……」
所有新兵:「……」
教官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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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仿佛凝固了。
任逍臉上的憤怒瞬間僵住,變成了難以置信的錯愕,大腦一片空白。
他設想過李葬會狡辯、會暴怒、會用更惡劣的手段懲罰他……卻唯獨沒想過,對方會如此乾脆利落地、毫不掩飾地……承認了?!
連一絲一毫的偽裝都懶得做?!
「你……你……」
任逍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一股巨大的無力感瞬間將他淹沒。
「嗯?」
李葬臉上的笑容更深了,猩紅的瞳孔微微收縮,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
「怎麼了?小任子,看你這樣子……是有什麼意見嗎?」
那聲音輕柔,卻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壓迫感,如同毒蛇纏繞脖頸。
任逍的目光下意識地掃向演武台邊緣的教官們。
王龍臉色微變,眼神中帶著焦急和快認慫的示意,黃佗更是緊張地握緊了拳頭。
他又感受到肩膀上仿佛還殘留著昨天被蝠老大那小拳頭敲出的隱隱痛感……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間澆滅了他心中剛剛燃起的反抗火苗。
所有的憤怒、質疑和不甘,最終都化為一聲認命般的、沉重的嘆息,肩膀無力地垮塌下來。
「……沒……沒有了……」
他的聲音乾澀沙啞,帶著濃重的挫敗感,重新頹然地坐回冰冷的跑道地麵上,甚至下意識地抬手揉了揉依舊隱隱作痛的頭頂。
然而,就在任逍剛剛坐下的瞬間,
「我有!!!」
一個更加冰冷、更加桀驁、仿佛帶著刀鋒般銳利質感的聲音猛地響起!
刷!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
隻見盧寶柚如同標槍般挺直脊背,猛地從人群中站了起來!
他那張冷峻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唯有一雙漆黑的眼眸,此刻如同燃燒著幽暗火焰的寒潭,銳利、冰冷、充滿了毫不掩飾的厭惡與挑釁,如同兩把出鞘的利刃,直勾勾地刺向演武台上那抹刺眼的猩紅!
「我來集訓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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