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詠鬆竹梅蘭以示氣節,或賦春柳秋月以寄閒情,何曾有人以「石隙草」自表?這賈璟……
賈璟恍若未聞,聲調平穩,繼續誦道:「風欺腰未折,雨打葉猶驕。」
風欺,雨打。
字字硬朗,全無半分自憐自艾。
左側席間,裴鳴玉眼底驀地一亮,唇角不自覺勾起。
連身旁那幾個將門子弟,亦有人微微頷首……這詩,聽著有勁。
對麵文官子弟席中,卻有人蹙起眉頭。
詩以言誌,這般直白言及「欺」、「打」,未免失之粗礪,少了含蓄蘊藉之美。
「日曝根須韌,霜淩氣未凋。」
日曝,霜淩。
根須韌,氣未凋。
周文德持盞的手,幾不可察地頓了一頓。
抬起眼,第一次真正將目光投向那立於席間的清瘦少年。
青衫素淨,身形未足,唯有一雙眸子黑沉沉的,像兩口深井。
這模樣,這詩句……竟讓他恍惚間想起二十年前的自己,那個在簡陋鄉塾裡,借著窗隙漏進的月光,一字一句啃著《孟子》的少年。
水溶亦微微前傾了身子,指尖在案幾上輕輕一點,眼底掠過一絲興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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