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來,黑洞洞的槍口指向進村的小路。
空氣仿佛凝固了,隻有粗重的喘息和心臟擂鼓般的跳動聲。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每一秒都像一年那麼長。
遠處,已經能聽到隱約的、嘈雜的說話聲和腳步聲,越來越近。
陳遠第一次打仗,就這麼開始了。
他握著燧發槍,手心都是汗,還不停地吞咽口水。
心裡也是在打鼓。
可看看其他人,樣子跟他也差不多,就韓老栓的樣子沉穩一些。
這樣他那顆有些羞愧的心稍安了些。
這第一次被這麼拉上戰場,他也是一點沒有準備。
這時不斷地想著如何裝藥,打完一槍他就需要儘快裝上藥。
這時他就感覺火槍被淘汰真是必然,哪裡有拉大栓簡單。
他這麼胡思亂想著,就聽到有聲音從遠處傳來。
「媽的,這鬼地方,連個喘氣的都看不見……」
「少廢話,趕緊找點吃的,餓死老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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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長,前麵好像有個村子!」
「村子?好!看看有什麼能拿的……都打起精神!」
聲音越來越清晰,甚至能聽到槍托磕碰石頭的聲音。
八個歪歪斜斜的身影,出現在了歪脖子樹那個狹窄的拐彎處,正朝著村口碾盤的方向走來。
他們顯然疲憊不堪,警惕性很低,打頭的一個甚至把步槍扛在肩上,罵罵咧咧。
土台上,包括陳遠在內的八名火槍手,手指都扣在了扳機或火繩上,呼吸不由自主地屏住了。
韓老栓低聲念叨著:「近點,再近點……」
四十步,三十步……潰兵們毫無察覺地走進了碾盤前相對開闊、卻也無遮無攔的碎石路。
「打!」文世舟的厲喝與三爺揮下的手臂同時落下!
「砰!」「砰!砰!砰——!」
剎那間,土台上爆開一團團橘紅色的火光和濃密的白煙!燧石擊發的脆響、火繩點燃的嗤啦聲、黑火藥爆燃的轟鳴交織在一起,震得人耳膜發麻!
陳遠儘量瞄準一個人,隻是這時他的眼睛似乎也被汗水模糊了,聽到命令,也就顧不得瞄準沒有,就扣動了扳機。
隻覺肩膀被那杆燧發槍狠狠往後一撞,槍口噴出的火焰和硝煙瞬間遮蔽了前方視線。
濃烈刺鼻的硝煙味瀰漫開來。
幾乎是同時,其他幾支火銃、鳥槍也相繼開火,雖然準頭欠佳,但七八桿火槍在近距離攢射的聲勢極為駭人!
鉛子、鐵砂呈一片扇形潑灑出去!
「啊——!」慘叫聲立刻從潰兵中響起!
沖在最前麵的兩個潰兵如遭重擊,一個胸口綻開血花,仰麵栽倒;另一個大腿中彈,慘嚎著抱住傷腿翻滾。
其餘潰兵被這突如其來的打擊完全打懵了,驚恐的叫聲、怒罵聲響成一片:
「有埋伏!」「火槍!有火槍!」
「在土台上!打!」
「快找掩體!還擊!」
他們慌慌張張地想要散開,尋找掩體,或者拉動槍栓還擊。
但狹窄的道路和突然的打擊讓他們陣腳大亂,擠作一團。
硝煙尚未散盡,土台上的火槍手們正在手忙腳亂地重新裝填——這需要時間。
就在這潰兵驚魂未定、試圖組織抵抗的瞬間!
「殺——!!!」趙大錘雷霆般的怒吼從側翼的亂石後炸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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