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是說著搬住處的事情!」
王熙鳳笑著替林黛玉答了,旋即又滿麵喜色地說道:
「你兩個丫頭來得正好,方才林妹妹還念叨著,手裡有兩件稀罕物兒,才剛給了惜春妹妹一件,正想著也送兩位妹妹一件,要打發人去尋你們,倒不想你二人竟自己來了!」
「呸!」
探春聽了這話,不由得嬌嗔一聲,「鳳姐姐這話說的,倒像是我們巴巴趕來討要似的!」
嘴上雖是這般抱怨,姐妹二人卻已是款步走了進來,挨著黛玉便坐在了旁邊的軟榻上。
二人忙伸手攥住黛玉的柔荑,將才要起身的她又拉著坐下,三個姑娘湊在一處,愈發顯得親近。「方才鳳姐姐幫林妹妹收拾東廂房時,林妹妹早把那琉璃瓶兒賞了我們,可真是世間少有的珍奇物件兒!」
迎春細聲細氣地說道。
一旁的王熙鳳聽了這話,臉上的笑意更濃,卻故作訝然地問道: 超給力,.書庫廣
「既如此,那兩位妹妹還過來做什麼?難不成還惦記著林妹妹的琉璃瓶兒?」
「琉璃瓶兒自然是珍貴的,林姐姐賞我們一個,已是天大的情分。」
探春輕輕搖著螓首,鬢邊金釵熠熠生輝,緩聲說道:「想著林姐姐這就要搬出碧紗櫥,我們便過來搭把手,瞧瞧林姐姐可有什麼需使喚的地方!」
「正是這個理。隻是瞧著林妹妹這屋裡,滿滿當當儘是書冊,當真稱得上汗牛充棟,便是要搬出去,隻怕也要忙活一整天呢!」
迎春說著便站起身來,目光望向一旁的書架,見那架上堆得滿滿當當,不由得搖頭輕嘆,似是在發愁這麼多書,不知要搬到什麼時候才是個頭。
「林妹妹也唯有這些喜好罷了,平日裡隻愛讀書吟詩,和我這般粗笨之人,原是不同的!」
王熙鳳聽到這裡,臉上的笑容才越發燦爛了幾分,目光也落在那滿滿一架的書冊上。她似是忽然想起了什麼,便起身擺了擺手道:
「罷了,你們姐妹三個且好生說話兒,我去瞧瞧那東廂房收拾得如何了……」
「鳳姐姐慢走!」
望著王熙鳳的身影去遠,黛玉這才起身道:「迎春姐姐、探春妹妹其實不必費心幫忙,這些書冊自有丫鬟婆子們搬運……」
聽聞姐妹二人特地前來相助,黛玉心中自是感念,隻是這些搬書的粗活,實在不必勞動她們。
「那又何妨?我們在一旁陪著林姐姐,也好隨時搭把手,豈不是更好?!」
這話倒也在理。
瞧著迎春和探春臉上真摯的笑容,黛玉便不再多言,親自走到一旁,為二人斟上了兩盞熱茶。
「紫鵑和雪雁先去東廂房打理了,稍後便回來,到時便可收拾搬運行李,迎春姐姐、探春妹妹且先坐會兒!」
林黛玉蓮步輕移,從櫃中取出收著的琉璃瓶,細數之下,那盛著丹藥的瓶兒,如今竟隻剩了兩個。
想當初,她總共有六個琉璃瓶,先送了惜春妹妹一個,後來又給了迎春姐姐和探春妹妹一人一個。
方才用飯時,為了免得鳳姐姐心中多生嫌隙,便又特意送了她一個。
如今她將餘下的丹藥,仔細分裝到僅剩的兩個琉璃瓶中。
黛玉默然片刻,取過其中一個琉璃瓶,在探春和迎春的注視下,倒出一粒丸藥,纖纖玉指捏著,送入口中緩緩服下。
迎春和探春看得滿眼驚奇,見黛玉服下這陌生的丸藥,不由得好奇問道:「林姐姐,往日裡你吃的人參養榮丸,瞧著可不是這般模樣,今日這服的,又是什麼仙丸靈藥?」
「其實你們手中的琉璃瓶,便是用來盛放這丸藥的器皿,是我父親從前讓我帶來的。」
對此,黛玉心中早有準備,從容應答。
「這般純淨剔透的琉璃,竟和當年宮裡賞賜的琉璃盞一般無二,仔細瞧來,似乎比那禦賜的琉璃盞,還要澄澈幾分!」
「竟隻是林妹妹用來裝藥的尋常器皿!」
探春不由得嘖嘖驚嘆。
「如此說來,這丸藥定然是稀罕至極的寶物了,實在太過貴重!」
二人說到此處,下意識地摸了摸藏在衣袖裡的琉璃瓶,神色間不由得生出幾分猶豫。
隻見迎春將那琉璃瓶從袖中取出,輕輕放在軟榻邊的桌案上,懇切說道:「這琉璃瓶既是用來盛放丸藥的,定也是極珍貴的物件,這般厚禮,我們萬萬不能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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