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林薇穿越以來相對「平靜」的時光。她重新生起篝火,燒水,將最後一點麥餅分成兩份,和小蝶分食。她仔細地幫小蝶更換了額頭的敷料,動作儘可能輕柔。小蝶雖然還是會因為棉布觸碰傷口而瑟縮,但不再明顯躲避,隻是緊緊咬住下唇忍耐。
沉默中,一種在絕境中滋生出的、相依為命的微妙情感,在兩人之間悄然連接。小蝶偶爾會偷偷打量林薇忙碌的身影,看著她用那把奇怪的鏽刀削尖樹枝,看著她小心翼翼地添柴撥火,看著她在洞口透過縫隙警惕地張望。
午後,難得的冬日陽光透過枯藤縫隙,在洞穴內投下幾縷斑駁的光柱,帶來一絲虛假的暖意。小蝶的精神似乎又好了一些,她靠在乾草堆上,看著林薇整理那些破布和收集來的雜物。
「林……林姐姐……」她忽然小聲開口,聲音依舊沙啞,但清晰了許多。
林薇抬頭,有些驚喜於她主動說話:「怎麼了,小蝶?」
「你……你不是這裡的人……」小蝶怯生生地說,眼神裡帶著困惑,「你的口音……怪怪的……和我們不一樣。」她努力表達著自己的觀察。
林薇沉吟片刻,決定用一個半真半假、最容易讓孩子理解和接受的說法:「嗯,小蝶看得很準。我是從很遠很遠的地方來的,路上遇到了壞人,和家裡人走散了,然後……不知怎麼,就迷迷糊糊到了這裡。」
小蝶聽了,眼中立刻流露出同病相憐的神色,小聲說:「我……我也和阿娘阿爹走散了……那些騎大馬的人……他們……他們衝過來……喊打喊殺……阿娘推開我……讓我跑……我就跑……一直跑……」她的聲音哽咽起來,說不下去了,眼淚大顆大顆地滾落,瘦弱的肩膀開始聳動。
林薇心中一酸,走過去將她輕輕摟住。小蝶沒有抗拒,反而將頭埋在她懷裡,壓抑地、低低地哭了起來。哭聲不大,卻充滿了無助和刻骨的悲傷,是對失去親人的痛苦,也是對未知命運的恐懼。
林薇沒有說話,隻是靜靜地抱著她,一隻手輕輕拍著她的背,任由她宣洩壓抑已久的情緒。她知道,哭出來,比憋在心裡好。在這朝不保夕的亂世,能有一個可以放心哭泣的懷抱,已是奢侈。
哭累了,小蝶在她懷裡沉沉睡去,呼吸漸漸平穩,隻是偶爾還會因為抽噎而輕輕顫抖。林薇看著她猶帶淚痕、卻因為清理而顯得乾淨了些的小臉,心中的責任感更重了。她不僅要自己活下去,還要帶著這個孩子活下去。
然而,平靜是短暫的。就在林薇思考著下一步該如何尋找更穩定的食物來源,是嘗試用削尖的樹枝去溪邊碰碰運氣,還是冒險去更遠的地方尋找可食用的植物根莖時,洞外傳來了一陣細微卻清晰的、不同於風聲或動物活動的腳步聲!
不是野獸的窸窣,而是人!而且不止一個!
林薇渾身汗毛瞬間豎起!她立刻用土蓋熄了篝火,隻留一點暗紅的炭火餘溫,對剛剛被驚醒、眼神驚恐的小蝶做了一個絕對不要出聲的手勢,自己則緊握砍柴刀,悄無聲息地挪到洞口,透過枯藤的縫隙,心臟狂跳地向外望去。
隻見三個穿著破爛臃腫棉襖、手持糞叉和柴刀的瘦削男人,正鬼鬼祟祟地朝著洞穴這邊張望,臉上帶著警惕和一絲毫不掩飾的貪婪。他們的模樣不像是正規的士兵,更像是附近的村民或者淪落的流民,但眼神中的凶光卻比飢餓的野獸更讓人心悸。
「就是這裡,沒說錯,昨天看到有煙!」一個尖嘴猴腮的男人壓低聲音道,眼睛像老鼠一樣四處亂轉。
「真有人?不會是那些天殺的兵痞子設的套吧?」另一個矮壯漢子有些猶豫,緊了緊手裡的柴刀。
「怕啥!看這煙細細裊裊的,不像大隊人馬。這荒山野嶺的,說不定是哪個逃難的肥羊,藏了點糧食,或者……」第三個臉上有疤的男人舔了舔乾裂起皮的嘴唇,「要是真有落了單的娘們兒……嘿嘿……那可就……」他沒說完,但意思不言而喻。
林薇的心沉到了穀底。
怎麼辦?硬拚是死路一條。求饒?在這種人麵前,示弱隻會讓他們更加肆無忌憚,後果不堪設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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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口外的三人已經開始動手撥開枯藤,試圖往裡窺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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