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他的手掌為中心,一圈圈肉眼可見的氣浪擴散開來。那堅逾精鋼的岩壁,竟像是豆腐一般,被他的手掌硬生生“按”了進去!
“哢嚓……哢嚓嚓……”
密密麻麻的裂紋以他的手掌為中心,向四周瘋狂蔓延。大塊大塊的碎石簌簌落下,卻沒有一塊能近他的身,全都被一股無形的氣牆推開,墜入下方的深淵。
這已經不是武功了。
這是神跡!是鬼斧神工!
殷離的腦海中一片空白,她從小跟著金花婆婆,也算是見多識廣,什麼奇功絕藝沒有聽過?可眼前這一幕,徹底顛覆了她的認知。
人力,何至於斯!
前後不過一炷香的功夫,那原本光滑的石壁上,赫然出現了一個深達數丈,足以容納三四人歇息的山洞。洞口平滑,內部寬敞,仿佛是天然形成的一般。
趙沐宸收回手掌,拍了拍手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塵,仿佛隻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轉過身,看向已經徹底呆滯的殷離。
“進來吧,這裡暫時安全。”
殷離機械地站起身,腳步有些虛浮地走進山洞。洞內乾燥通風,比她想象中要舒適得多。
她看著趙沐宸,嘴唇蠕動了半天,才終於找回自己的聲音:“你……你究竟是什麼人?”
“一個路過的人。”
趙沐宸盤膝坐下,從懷中取出一個火折子,點燃了洞內的一些枯枝,一簇溫暖的火光頓時驅散了山間的寒意。
他抬眼看向殷離,目光平靜而深邃。
“現在,輪到你了。”
“我?”殷離一愣。
“你的千蛛萬毒手。”趙沐宸淡淡地說道,“這門功夫,歹毒無比,不僅傷人,更在不斷侵蝕你自己的容貌和心智。你想留著它,以後變成一個徹頭徹尾的怪物嗎?”
殷離的身體猛地一顫,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凹凸不平的臉頰,眼中閃過一絲刻骨的恨意和痛苦。
這張臉,是她心中永遠的痛。
她何嘗不想恢複原來的容貌?可是,這千蛛萬毒手一旦練成,毒素便已深入骨髓,想要散功,無異於自尋死路!
“散功……會死的……”她的聲音裡帶著絕望。
“有我在,你死不了。”
趙沐宸的語氣依舊平淡,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自信。
他看著殷離猶豫不決的眼神,繼續說道:“我問你,你恨殷野王嗎?”
“恨!我恨不得食其肉,寢其皮!”提及自己的父親,殷離的情緒瞬間激動起來,眼中充滿了血絲。
“那你恨金花婆婆嗎?”
“我……”殷離語塞了。金花婆婆雖然待她不好,卻也算是有收留之恩。
“你恨他們,卻拿他們毫無辦法。你練這毒功,本想報仇,結果呢?毀了自己的臉,弄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到頭來,連朱九真那種貨色都能隨意欺辱你。”
趙沐宸的話,像一把把尖刀,毫不留情地紮進殷離的心裡。
“你所謂的倔強,所謂的報仇,不過是個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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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夠了!別說了!”殷離捂著耳朵,痛苦地尖叫起來。
趙沐宸沒有停下。
“想要報仇,想要真正地掌握自己的命運,就憑你現在這副樣子,根本不可能。廢掉這身毒功,是我給你的第一個機會。”
他的聲音冷了下來:“要麼,現在就散功,我助你一臂之力,重獲新生。要麼,你現在就滾出這個山洞,繼續去做你那個任人欺淩的醜八怪蛛兒。”
“選擇吧。”
山洞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隻有篝火燃燒時發出的“劈啪”聲。
殷離的胸口劇烈地起伏著,淚水混合著臉上的塵土,劃出一道道肮臟的痕跡。
趙沐宸的話,雖然殘酷,卻字字誅心。
是啊,她這些年過的是什麼日子?
被父親追殺,被師父當成工具,被所謂的名門正派喊打喊殺,就連心心念念的“短命小鬼”,也似乎認不出她了。
她受夠了!
良久,殷離抬起頭,通紅的雙眼死死地盯著趙沐宸。
她擦乾眼淚,用一種決絕的語氣,一字一句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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