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邳城,楚侯府後院,一方精致的亭台臨水而建,寒意尚未完全褪去,亭中卻因炭火與三人之間無形的角力而顯得有些沉悶。
牌局已散,殘局未收。
曹操將手中最後一張牌輕輕放在案上,發出“嗒”的一聲輕響,他臉上慣有的豪邁笑容消失不見,隻剩下一片沉鬱的平靜。
劉備則端坐著,雙手攏在袖中,眼簾低垂,仿佛在養神,但那微微緊繃的嘴角泄露了他內心的波瀾。
“楚侯。”
曹操開口,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打破了亭中虛假的寧靜。
“青州戰事,想必已塵埃落定了吧?
張遼將軍穩坐城陽、東莞,袁本初此番,怕是寢食難安了。”
不愧是梟雄,饒是陶應極力封鎖消息,曹操還是能聽到風聲!
陶應端起溫熱的茶盞,吹了吹浮沫,笑道:“孟德兄消息靈通,些許進展,全賴將士用命,不足掛齒。”
“不足掛齒?”劉備忽然抬起眼,目光平和,卻帶著一種看透人心的力量。
“侯爺以宴飲為名,將我二人留滯於此,期間北收青州,南懾江東。如今,侯爺霸業之基已固,不知打算如何處置我兄弟二人?
是效仿春秋五霸,禮送我等歸國,還是……欲行那鳥儘弓藏之事?”
此言一出,亭外侍立的兩人氣息陡然一變。
典韋虯髯皆張,那雙銅鈴般的眼睛瞬間鎖定了陶應,龐大的身軀微微前傾,仿佛一座即將噴發的火山,隻要曹操一聲令下,他就會毫不猶豫地撲上來將眼前這位楚侯撕碎。
關羽丹鳳眼猛然睜開,寒光四射,右手已悄然按在了青龍偃月刀的刀柄之上,一股凜冽的殺氣彌漫開來,連亭邊的池水都仿佛凝滯了片刻。
然而,就在這劍拔弩張、一觸即發的瞬間,一個如同悶雷般的聲音在陶應身後響起:
“嗯?”
僅僅一個音節,不高,卻帶著一種渾厚如山嶽般的壓迫感。
一直如同鐵塔般默立在陶應身後的虎賁大將軍許褚,向前踏出了半步。
他體型絲毫不遜於典韋,那雙虎目平淡地掃過典韋和關羽,沒有任何挑釁,卻仿佛在說:此路不通。
關羽按刀的手背青筋隱現,但動作也因此凝滯。
許褚的存在,像一堵無形的牆,瞬間平衡了亭外危險的天平。
亭內的陶應仿佛對身後咫尺之遙的鋒銳毫無所覺,他放下茶盞,臉上的笑容漸漸斂去,歎了口氣:“玄德公言重了,處置二字,從何談起?孤若真有歹意,何須等到今日?”
曹操冷哼一聲,不再繞圈子,目光銳利如鷹,直刺陶應:
“陶應!事到如今,何必再虛與委蛇!你軟禁我二人於此,無非是忌憚我等於你後方作亂,方便你放手吞並青州!
如今你目的已達,這‘客’,還要我們做到幾時?
真當我曹孟德與玄德,是那砧板上的魚肉,任你宰割不成!”
陶應沉默了片刻,終於緩緩起身,走到曹操與劉備中間,他的目光掃過這兩位曆史上注定要與他為敵的梟雄,語氣變得異常坦誠:
“孟德兄,玄德公,既然話已說破,孤也不再矯飾。
不錯,當初留二位在此,確有借二位虎威,安定後方之意。”
他話鋒一轉,聲音壓低,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誘惑:“但二位以為,孤請你們來,僅僅是為了將你們困在這方寸之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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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位皆是胸懷四海、誌在天下的英雄,豈不知這世間最大的牢籠,並非是這亭台樓閣,而是……窮困與無名?”
曹操與劉備眼神微動,但並未接話,等待著他的下文。
陶應身體前傾,聲音壓得更低,幾乎成了耳語,隻有他們三人能清晰聽見:
“孤近日,偶得一份前朝秘藏。非是金銀,而是……一張圖。
一張記載了梁孝王劉武真塚的勘輿圖。
其中陪葬之豐,堪稱金山銀海!更妙的是,此墓隱秘,數百年來無人尋得,寶藏完好無損!”
“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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