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孫權被荀彧派人帶往蘭台精舍安置,殿內重臣也各自領命散去後,陶應並未返回後宮,而是對身旁的近侍低聲吩咐了一句。
片刻後,書齋的門被輕輕推開。
一位身著儒袍、氣質清雅的中年文士領著一位少年走了進來。
中年文士正是被陶應聘為府中幕僚的諸葛玄,而他身邊的少年,自然便是由其撫養、並深受陶應賞識而留在身邊親自教導的諸葛亮。
此時的諸葛亮,年紀雖與孫權相仿,約莫十一二歲,但神態從容,舉止間已顯露出被精心教導過的沉穩。
他先是跟隨叔父向陶應行禮,然後便安靜地立於一旁,目光明澈,等待著教誨。
“玄先生,小亮,坐。”
陶應語氣溫和,對待這叔侄二人,他顯露出了不同於對待臣屬的親近。
待二人坐下,陶應看似隨意地提起:“方才殿中來了一位江東的少年,名為孫權,是孫伯符之弟。
因其兄之請,今後將長居下邳,入太學讀書。”
諸葛玄聞言,微微頷首,已然明白此事背後的政治意味。
而諸葛亮則抬起眼,眼中閃過一絲了然,但依舊靜默不語。
陶應的目光落在諸葛亮身上,帶著師長般的期許,也帶著主君般的托付。
“孔明,你與那孫權年歲相仿,正是進學求知之時。
太學之中,蔡公與幾位老將軍學問淵博,你當時常請教。
那孫權初來乍到,人生地疏,你既為同窗,當儘地主之誼,多加親近照拂才是。”
這番話聽起來完全是一位師長對得意弟子的正常關懷與教導,希望他友愛同窗。
但諸葛玄是何等人物,諸葛亮更是天資聰穎,瞬間便領悟了陶應話中的深意。
這“親近照拂”,便是要諸葛亮主動接近孫權,成為其在太學中最自然的夥伴。
這“多加親近”,便是要他在日常的論學、交談、遊玩中,細致入微地觀察孫權的性情、才識與心誌。
這不是冰冷的監視,而是更高級的、融入情感的洞察。
陶應要將諸葛亮這把未來的“利器”,磨礪得更加鋒利,而孫權,便是第一塊試劍石。
諸葛亮起身,麵向陶應,恭敬地行了一個弟子禮,聲音清朗而堅定:
“應師之命,亮記住了。定當與孫仲謀好好相處,不負老師期望。”
他沒有說任何逾越的話,但“好好相處”四個字,已包含了所有的承諾。
他理解陶應需要他成為孫權的“朋友”,也需要他成為陶應的“眼睛”。
陶應滿意地點了點頭。他相信以諸葛亮的智慧,足以把握好其中的分寸。
“好,去吧。明日太學,你自會見到他。”
待諸葛亮領命,鄭重行禮後轉身退出書齋,身影消失在廊道儘頭,諸葛玄也再次向陶應躬身,準備告退。
“玄先生且慢。”陶應溫和的聲音響起,叫住了他。
諸葛玄腳步一頓,重新轉過身,恭敬地垂首而立:“君侯還有何吩咐?”
陶應從案幾上取過一份早已備好的帛書,遞了過去,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琅琊郡,北接青州,東臨大海,乃我北方屏藩,更是連接青徐之咽喉,位置至關重要。
然,郡內豪強、袁紹殘餘勢力盤根錯節,非能臣乾吏不能鎮之。”
他目光灼灼地看向諸葛玄:“先生大才,孤素來深知。治理豫章時便顯露出安民理政之能。
今,孤欲拜先生為琅琊太守,總攬郡務,整肅地方,安撫流民,並為張遼將軍之青州軍團穩固後方,督運糧草。望先生莫要推辭。”
諸葛玄聞言,身體微微一震,臉上瞬間掠過驚訝、激動與一絲惶恐交織的複雜神色。
琅琊太守,這絕非虛職,而是手握實權、肩負重任的方麵大員!
陶應將此要地交予他,既是天大的信任,也是沉重的擔子。
他立刻深深一揖,聲音因激動而略帶沙啞:“臣……諸葛玄,才疏學淺,蒙君侯不棄,委以如此重任!
必當竭儘心力,整頓琅琊,安撫百姓,確保後方穩固,糧道暢通,以報君侯知遇之恩!”
“孤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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