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三年的深秋,寒意初顯,而下邳城楚公府的書房內,卻因炭火與繁忙的公務而暖意融融。
陶應端坐於巨大的書案之後,身前的簡牘堆積如山,皆是來自司隸、兗州、徐州三地關於秋收、戶籍統計及新政推行成效的彙報。
他身披玄色諸侯常服,眉頭微蹙,正與財相陳登低聲商議著於徐州境內再興修兩處大型蓄水庫的細節。
窗外陽光正好,在他沉穩的麵容上投下堅毅的輪廓。
“主公,府庫今歲雖豐,然司隸、兗州重建,所耗亦巨,兩處水庫同時動工,是否……”
陳登手持算籌,謹慎地提出建議。
陶應擺手打斷,語氣不容置疑:“元龍,眼光須放長遠。水利乃農耕之本,今日多投入一分,來年便可多收十分。
民以食為天,百姓吃飽了,江山才能穩固。此事不必再議,照此辦理,若有缺口,先從我的內帑中支取。”
陳登聞言,眼中閃過一絲敬佩,不再多言,隻是深深一揖。
陶應知道,也不能怪陳登。
自己現在已經完成了從一方諸侯到天下雄主的蛻變,司隸,兗州,徐州,六大將軍府募兵,軍械,打造騎兵要花錢。
養馬,維護甲胄,器具要花錢。
自己辦太學,醫館,基建要花錢。
每次打仗,軍糧,軍餉,都要花錢。
日常訓練,維護,後宮,情報等等等等都要花錢!
地主家也沒有餘糧啊!
如果不是這些東西太燒錢,自己先前辛辛苦苦攢下的家底也不會在組建六府精兵後分文不剩。
雖然從曹老板(現在該叫個體戶了)劉老板那裡勒索了一筆,打下兗州後重建,也都花個差不多了。
對了,有人說曹操不該這麼容易被擊敗,我從來沒有說過曹操菜,可是你要看看他麵對的是誰?
掛壁啊。
而且,就目前而言,打兗州的時候曹操怎麼擋得住?
那他為什麼不去求援呢?
開玩笑呢。
三路大軍上下封鎖,他能去找誰?
他是去找袁紹了,但袁紹是個什麼人,大家都清楚。
就在此時,書房外傳來一陣沉穩而急促的腳步聲,打破了室內的寧靜。
虎賁大將軍許褚那雄壯如山的身影出現在門口,他抱拳行禮,聲如洪鐘,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鄭重:“主公,府外有使者求見,手持益州牧印信,自稱益州別駕秦宓。”
“益州?”
陶應執筆的手微微一頓,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極快的訝異,隨即化為深沉的思索。
他緩緩放下那支沾染了朱砂的筆,指尖在冰涼的玉質筆杆上輕輕摩挲,淡淡道:“宣。”
幾乎在許褚領命而去的同時,接到近侍通報的國相荀彧、軍相賈詡、司隸校尉郭嘉、刑相陳舟等核心幕僚,也已迅速齊聚書房。
眾人的臉上都帶著一絲疑惑與凝重。
益州,這個地處西南、道路險絕、幾乎與中原隔絕的州郡,為何會在此刻突然遣使?
荀彧撫須沉吟,率先開口,聲音一如既往的溫潤平和:“益州牧劉焉,年事已高,且久不與中原通使,閉關自守。
此番突然遣使,其子劉璋素來暗弱,莫非是劉焉已死,劉璋初立,內部不穩,欲借朝廷之名以正視聽?
若如此,其使者此行,當為求和、請封而來。
此乃正統禮法之事,彧猜測,來使或是為劉璋求取益州牧之正式冊封。”
他的思路清晰,始終圍繞著朝廷法統與地方權力交接的框架,這是他為國相的本能。
刑相陳舟眉頭微蹙,接口道,語氣中帶著職業性的審慎:“國相所言有理。然益州僻遠,山高路險,此時突然遣使,亦不可不防其有窺探我虛實之意。
劉璋雖暗弱,其麾下如趙韙等本土將帥,未必甘心永遠偏安。
或許,是孫策與劉表方麵派出的細作,假借益州之名,行離間或探查之實?”
他的目光銳利,仿佛要穿透那未曾謀麵的使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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