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
你茅姨姨好歹是師父身邊唯一值得交往的女修,總不能真讓師父天天圍著你們幾隻女娃轉吧?
又過了兩日。
這兩日青君都在靜心齋潛心調理身心,蓋因戮心洞內劍氣縱橫,但那劍氣乃無形之氣,傷肉身,更傷神識。
曾有茅家弟子貪功冒進,倉促進戮心洞,被洞中劍氣斬去神識,淪為癡傻兒,最後茅家便有令,若入戮心洞,必須事先吃齋養性。
「隻是,戮心傳承,反倒是為知微貼身打造。青君好動,本性——喜怒無常,嗜殺好鬥,此傳承與其性不符。」
陳業糾結,他一早便想好將這傳承交給知微。
貪多嚼不爛。
青君正在學習靈隱體係的法術,又在學徐家真印,饒是青君精力旺盛,也難以同時學習太多法術。
可問題在於,本該是青君入戮心洞,他卻把傳承交給知微,會不會讓小女娃心中有怨?
身為師父,不得不去考慮兩個徒兒的心情。
而知微那邊,她也再次尋得機會,遇見了提著竹籃的小梨。
這一次,她沒有立刻跟著小梨去見茅清竹,而是藉口采摘靈露,與小梨在霧中多聊了幾句,趁機將那枚玉佩悄悄塞給了她,並低聲囑咐了幾句。
小梨立刻明白了其中關竅,衝著知微眨了眨眼,便匆匆離去。
當天傍晚,趁著暮色四合,一道青色的身影避開穀中巡邏的弟子,悄無聲息地來到了陳業所在的竹樓外。
「師父,茅姨姨來了。」
知微早已等在門口,見到來人,她輕聲提醒了一句,便默默退到一旁,眼神複雜地看著茅清竹快步走入屋內。
很快,屋內傳來兩人低低的交談聲,知微卻像是沒有聽見一般,安靜地守在竹樓外。
小梨則依計留在了茅清竹的木屋那邊,假裝小姐仍在屋中清修,以防有人突然探訪。
晚風帶著濕冷的霧氣吹拂著知微單薄的衣衫,她抱緊雙臂,默默看著緊閉的房門。
師父和茅姨姨在裏麵——他們在說什麽呢?
會說很久嗎?
懂事的知微用力咬了咬下唇,將那點不該有的情緒壓了下去。
師父需要茅姨姨,那她就該替師父守好這扇門,不讓任何發現。
隻是那雙黑漆漆的眸子,在月色下,似是被神霧穀的霧氣侵染,顯得越發晦暗。
「知微,若無要事,不要打擾我和茅姨姨。我們有事情商量。」
陳業先是給知微傳音。
而大徒兒很乖巧地回應:「嗯!知微明白!」
料想,經曆過那場偷聽風波後,知微斷然不會再來偷窺師父。
陳業心中一定,他轉身看向眼前這位溫婉動人的女子。
茅清竹似乎清瘦了些,如水秋眸暗含憂愁。
但見到他,還是漾起真切的喜悅。
「清竹姐,這半年辛苦你了。」
陳業的聲音帶著歉意。
他知道,若非為了自己和臨鬆穀,她本不必受這禁足之苦。
正是有她為助,臨鬆穀這半年才沒受到魏家的染指。
此外,他這次入洞天,正是多虧了茅清竹送來的二階靈物築基。
茅清竹輕輕搖了搖頭,走到桌邊坐下:
「與你經曆的凶險相比,我這點清淨日子算得了什麽。隻是——未能幫上你更多,我心中有愧。若不是你照顧青君——」
她頓了頓,抬眸看向陳業,關切地問道,「你築基之後,修為可還穩固?築基初期,靈力激蕩,最易心浮氣躁,若引導不當,恐傷及根基。」
時間尚長。
她倒是沒有直接和陳業商議正事,而是轉而關心起他。
隻是,她這話的確是合理的關心,可陳業總不自覺想起那一天。
似乎——當初清竹姐,便是說他陽氣過盛,幫忙疏導的。
久別重逢,陳業也不想直接說那些令人頭疼的事情。
再說了,上次被清竹姐哄誘,她以為他懵懂無知,以疏導陽氣為名,行教導之事,最後更是—
總之,實在太被動。
這一次,說什麽都要報複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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