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存第68天◎
“你是……來殺我的嗎?”
眼前的這人氣若遊絲, 聲音沙啞如乾涸的裂地。
掛在胸口的翻譯器將他說的話變成聽得懂的方式,傳入了張白白的耳朵。她有些意外眼前的人居然仍然能夠交流,環顧四周實在沒有落腳的地方, 張白白隻好站在原地。
“你幾天沒有睡覺了?”
對方保持著原本的動作沒有說話。
沒反應嗎?張白白疑惑地歪頭。但剛剛明明能說話。
對方這個樣子也不好使用強勢的方式,保不齊動一下人就沒了。
現在張白白困惑的點在於, 係統雖然告訴他眼前這個人的病可以收集。但她不知道病灶在哪裡,如何收集。莊園家主的病是收集一小塊腐肉,這個人總不能把腦子打開吧?
於是她繼續試探。
“發生了什麼?”
沒反應。
“你認為你的病症是出於什麼原因?”
沒反應。
“如果你持續沉默,我隻能采取一些極端措施。”
這樣都沒有反應,要怎麼辦才好?5個特殊病毒隻收集到了一個, 眼前這個肯定不能輕易放棄。
如果硬要收集, 把眼前這個人身體的每一個部分都放進收集藥盒裡嘗試,總能瞎貓碰見死耗子。但是這種做法太過極端,不到萬不得已,張白白不會嘗試。
她想到了小貝訴說的那個夢境。
小貝是被不斷靠近他的背影嚇得無法入睡,眼前這個人看樣子比小貝更嚴重,恐怕得病的時間更長。
於是張白白再次嘗試。
“你去了哪裡?看到了什麼?”
這次他居然真的有了反應, 他渾濁發黃的眼睛瞪大,仿佛聽見了什麼極為恐懼的聲音。嗓子想要發出聲音, 張白白卻隻能聽見斷氣般的撕扯。
“你、你……看見、咳咳……也看見……咳咳咳!”
他的嘴裡咳出烏黑的血, 張白白沒有太多醫療知識, 隻能單從邏輯層麵猜測, 他因為精神受到了刺激, 已經很長時間沒有吃東西喝水, 嗓子物理意義上的乾裂了。
張白白拿出了一瓶水, 倒了一點在他的嘴邊, 她記得有太渴的人不能一次喝太多水的說法, 也沒有給很多。
隨後瓶子放在地上,不會回收。
這個明顯受到刺激的人終於緩和了一點,張白白也聽清楚了他完整的句子。
“你也看到了嗎?它在找我們!異常,出現了異常!它不該出現在那裡!”
男人驚恐地伸出枯木般的雙手,他精神失常的樣子也幾乎和小貝一模一樣,但嘴裡重複的話不同。
“不對!不對不對不對不對不對!它不該出現在那裡!這不對!時間不對!地點不對!坐標不對!”
他朝著張白白伸出手,似乎是想抓住她。
張白白本能地後撤步,不知道對方要做什麼,不敢讓其靠近。但同時嘴裡還在追問:“什麼?什麼不對?它是誰?”
她不知道碰倒了身後的什麼。
像一片雪花引起的雪崩,連鎖反應讓身後堆積的垃圾發生坍塌,揚起巨大灰塵和四處亂竄的蟲子、老鼠擋在張白白和男人之間。
男人沒能成功站起來,試圖起身,才發現他的下半身早就失去了知覺。
小腿被凶殘的老鼠啃得隻剩了骨頭。
他劇烈地顫抖,身上的皮膚、肉像是土塊一樣從身體上剝落。他不停地掙紮,嘴裡說著什麼,動作繼續牽引著垃圾堆一樣的房屋。
木頭房子早就在潮濕的環境中腐爛,而現在有沒有人打理,變得更加脆弱。
張白白隻來得及看見對方嘴巴大張,激烈地說著什麼話。
整個房屋屋頂垮塌下來,將男人壓住。
什麼聲音都沒聽見。
……
換個人可能毫無辦法,但別忘了,認真來說張白白真的算個奶媽。
她不講道理地伸手將正在碎裂的男人從垃圾堆裡掏了出來,一個補血箭就紮進了對方身上唯一完好的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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