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極前方,所見皆灰霧繚繞。
傅晚寧看著遠處成線成片的燎燎火光,驀的一哂。
“最珍貴的寶珠?”
她的語氣裡充滿了嘲諷,看向陸域的眼神裡勾著一絲對他天真發言的笑意。
陸域長歎了口氣,也發覺自己的口誤。
他是經曆過權利中心黑暗的人,又怎麼會不懂呢?
隻是他自己不願意接受傅晚寧現在隻能一路逃亡,在絕境中艱難求生的結局罷了。
像她這樣的人,在他心中,就應該過像老師一樣的安穩生活。
傅晚寧知道陸域明白了她的嘲諷所在,不過還是把這一切都攤開了說。
“就算我像你老師一樣,選擇了將空間上報,我也絕對成不了所謂的什麼,[聯邦最珍貴的寶珠]。”
其實不隻是陸域,絕大多數的人,在對待【擁有隨身空間】這件事上,第一反應都是【上交聯邦,成為國寶】。
但哪有那麼簡單的事情呢?
像陸域的老師,那是占據了天時地利人和,才能順利保全了自己。
他本來就身居高位,是一州的部長,他這個身份的人,不僅隨時都可以聯係到聯邦的最高權力機關,而且每年都有好幾次機會到京都,與各大州的州長、與京都中心權力圈會晤。
因此,像他這般位高權重的人,隻要在聯邦大會上將自己身懷異能的事情講出來,那自然會成為重點保護對象,畢竟那將關係著在座所有人的生死——整個聯邦的權力中樞,說到底再多不過幾百人,而一個隨身大型儲物空間,儲備幾百人生存所需的糧食綽綽有餘。
換句話講,陸域的老師,一個人,就可以養活大會上所有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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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這些人,無不是已經達到了權利的巔峰,他們隻要齊心協力,護住他,將他捧成帝國寶藏,那當然沒問題。
也不用擔心他的秘密會再度泄露,引來其他聯邦的搶奪,哪怕是為了自己,希曜聯邦的那些人也會主動幫他保密,越少人知道,那就意味著他們能分到的東西越多。
但普通人,怎麼可能有這樣的機會呢?
她一個平凡的小市民,能接觸到的,隻有當地的治安機構。
設身處地地想一下,假設現在擁有這個隨身空間的是你,最最平凡普通的一個小老百姓,你到這些治安機構裡和他們說,你有超能力,你有隨身空間,最有可能的,就是被人當成神經病。
而一旦你在他們麵前,展露、證實了你的超能力了,那那些人會怎麼想,怎麼做?
他們是選擇上報給上級,然後眼睜睜看著你被送走,還是選擇把你留在本地,為他們提供便利,成為他們的私人儲物空間呢?
畢竟,如果把你交給了聯邦,那肯定沒有他們什麼事了,他們就無法“沾光獲利”了。
就算一個兩個抵製住了誘惑,三個四個呢?十個二十個呢?
好,就算當地的治安機構大公無私,上報給上一層機構了,這下好了,又到了考驗上一層機構人員人性的時候了。
從社區到街道,從街道到區,從區到市,從市到州,從州到聯邦,中間起碼有三四十層關卡,隻要某一個關卡中的負責人起了歹念,有了別樣的想法,那就意味著“告訴聯邦”這件事的終結。
一個無權無勢的普通人,懷著這樣毫無攻擊自保能力的超能力,能堅持到第幾個關卡?
這場關於人性的實驗,真的有做的必要嗎?真的值得壓上自己的一生嗎?
傅晚寧覺得答案很明顯。
她非常確定,一旦真的告知了當地的權力機構,在他們麵前演示了自己超能力,她將會連“區”這個範圍都走不出去,就銷聲匿跡於世人麵前了。
然後她就會像上輩子一樣,將輾轉在各個私人手術台、研究室內,最後容身於某人家中地下室裡。
舉個最簡單的例子,蔡政,就是鷺州的區級掌權人。
她當初就算不是自己暴露了空間,而是選擇了上交,哪怕一層層往上走程序彙報,那也一定會落到蔡政的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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