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張照片
周梓靖沉默地吃完了陸褚楓點的午餐。
每一口都仿佛帶著那個家夥委屈又倔強的味道,讓他食不知味,卻又強迫自己全部吃完。
他拿出通訊器,對著空了的食盒拍了張照片,猶豫了一下,發給了陸褚楓。
【圖片】
【午餐,吃了。】
沒有回應。
通訊狀態顯示“已讀”,但聊天框安安靜靜,仿佛石沉大海。
周梓靖盯著屏幕看了幾分鐘,指尖在冰涼的屏幕上無意識地摩挲。
這感覺……很陌生。以往,無論他回複得多慢多簡潔,甚至不回複,陸褚楓總能自顧自地發來一大堆消息,分享趣事,插科打諢,或者……單純地騷擾他。
現在,這份“已讀不回”的寂靜,像一根細小的針,紮得他有些不舒服。
他又嘗試著發了一條:
【涼掉的豆漿油條,我加熱吃了。】
依舊“已讀”,依舊沉默。
周梓靖蹙起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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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關掉通訊界麵,手指在虛擬光屏上快速操作,調取了陸褚楓非保密的公開行程安排。
以他的權限,查看這個並不難。
屏幕上瞬間彈出了一長串密密麻麻的日程。
【上午 9:00-11:30 與星域礦業集團洽談新型能源合作】
【下午 14:00-16:00 視察第七星域分公司】
【晚上 19:00-21:00 出席科技新銳頒獎晚宴(作為頒獎嘉賓)】
……
接下來幾天,幾乎都被各種商業會議,技術研討,公開活動填滿,甚至還包括了一個需要離開首都星兩天的短期出差。
周梓靖看著這排得毫無縫隙的行程表,沉默了。
這家夥……是故意把自己搞得這麼忙?
還是在用工作麻痹自己?
他關掉光屏,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
一種無力感悄然蔓延。
他習慣了陸褚楓主動湊上來,習慣了那個家夥死皮賴臉地尋找各種借口出現在他麵前。
現在對方驟然抽離,並且以一種比他更“忙”的姿態消失,他反而……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接連好幾天,科研院裡再也沒出現過陸褚楓的身影。
沒有突然從背後冒出來的腦袋,沒有堆滿笑容遞過來的奇怪零食,沒有死纏爛打的通訊和信息……辦公室安靜得讓他有些不適。
甚至連空氣裡,那點屬於陸褚楓的帶著陽光和痞氣的雪鬆信息素,也徹底消散了。
周梓靖依舊按部就班地工作,實驗,處理數據。
但他的效率似乎沒有以前那麼高了,偶爾會對著某個數據點走神,視線會不自覺地飄向辦公室門口,或者那個空蕩蕩的沙發。
這天晚上,他處理完一份複雜的報告,抬頭看向窗外,才發現夜色已深。
科研院裡大部分區域的燈光都已熄滅,隻剩下他辦公室這一隅還亮著。
一種難以言喻的孤寂感,在寂靜的夜裡被放大。
他鬼使神差地,再次點開了與陸褚楓的通訊界麵。
聊天記錄還停留在幾天前他那兩條孤零零的消息和陸褚楓的“已讀”狀態。
他猶豫了很久,指尖在虛擬鍵盤上懸停,打了幾行字,又刪掉。
最終,他什麼也沒說,隻是抬起手腕上的微型攝錄設備,對著窗外寂靜的隻有零星幾點實驗室燈火與遠處城市霓虹交相輝映的夜空,拍了一張照片。
照片拍得並不算多精美,甚至有些冷清。
他選擇了這張照片,發送給了陸褚楓。
沒有配任何文字。
這是他所能做到的最大限度的……主動和示弱。
他不知道自己想表達什麼。
是想說“我還在工作”?
還是想說“夜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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