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靜了一會兒,心想,我又什麼資格罵阿洛呢?他不過跟我學了個徹底。
“阿洛……死的時候是真的很疼,也是真的很冷,我不想再一個人活著,也不想再一個人死去,”仇薄燈的瞳孔印出天空的星辰,他沉默了片刻,輕聲說,“阿洛,我也害怕,一次比一次更害怕。”
害怕死亡,害怕疼痛,害怕永寂和寒冷。
他是神君又怎麼樣?
他終究不是無知無覺,無所畏懼的。
仇薄燈伸出手,環住師巫洛的脊背:“生也好,死也好,你陪我吧……兩個人就不害怕了。”
師巫洛半跪著,把他擁進懷裡。
……………………
月亮升高了,清淩淩印在寒潭裡。
師巫洛坐在石潭上,仇薄燈躺在他腿上。
一場爭執後,兩人終於記起了被忽略在雪地裡的糖葫蘆。此刻裹外邊的冰糖已經徹底凝固了,一顆顆鮮紅的果子圓潤可愛。師巫洛將竹簽橫放到仇薄燈唇邊,把他縱容成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驕奢大少。
仇薄燈吃得不多,半挑剔半玩鬨,隻咬個半邊,就換下一顆。至於這剩下的半邊糖葫蘆,就由師巫洛給解決了。
海棠、山楂、甜漿果幾個口味都試過了,仇薄燈伸手推開細竹簽,示意不想再吃了。
“阿洛,以前我把你丟下,讓你自個等了千萬年……”仇薄燈側身,伸手環住師巫洛勁瘦的腰,不讓他看見自己的神情,也不去看他的神情,“你,”輕微地停頓了一下,狀似隨意問,“你怨不怨我?”
“我愛你。”
風靜雪聲輕。
有那麼一會,仇薄燈才又翻過身,月光下,他的眼尾不知是犯困還是因為什麼,隱約淺紅。
他仰頭看師巫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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