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浮醒了!
“一個……雲遊的道士,我在街上碰見的。” 蕭玄霆聲音低了下去,眼神中有些無助:“我被騙了?”
“任何正統的術法都不可能沾染血煞之氣,那肯定是個江湖騙子!” 璿璣子斬釘截鐵。
蕭玄霆沉默了片刻,再抬眼時,眸中迷茫和無助被冰冷的怒意取代。
“來人!” 他揚聲朝門外道,“傳令下去,即刻搜查城中所有道觀、卦攤及近日入京的遊方術士。凡有招搖撞騙、妖言惑眾者,一律拿下,關入大牢嚴審!”
“尤其是那些敢聲稱能治疑難雜症、起死回生的、賣假藥的,必須要嚴懲!都給我抓進大牢打板子!”
門外的侍衛領命:“是!”
璿璣子看著蕭玄霆緊抿的唇和眼中未散的戾氣,歎了口氣,語氣緩下來:“你也別太心急,辦法總會有的,我也一直在琢磨……”
“我怎麼能不急?” 蕭玄霆打斷他,聲音裡壓著難以掩飾的焦躁和心疼,“之前好不容易才把他養得有點肉,現在呢?躺了這麼些日子,身上那點肉都快沒了!你看看他現在瘦的,看著就讓人心裡揪得慌。”
璿璣子順著他的目光看去,一時語塞。
床上的人確實是清瘦了些。昏迷不醒,無法進食,僅靠靈力與藥力維係,難免消瘦。
但說實話,絕沒有蕭玄霆形容得那麼誇張。
林歩浮本就身形修長,並非豐腴之態,如今也隻是臉頰輪廓更清晰了些,在柔和的光線下,甚至有種安靜的、易碎的美感。
硬要說瘦,他和蕭玄霆才是真的瘦了,他天天想辦法,愁的頭發大把大把的掉,黑眼圈掛在眼下多大一個,此人就看不到嗎?
璿璣子張了張嘴,到底沒把牢騷發出來。
他隻能無奈地搖搖頭,轉而道:“你放心,他的根基我護得很穩,隻是需要時間。當務之急,是你自己也得好生保重。你若先倒下了,誰來守著他?”
蕭玄霆點了點頭,目光卻還黏在林歩浮臉上,也不知到底聽沒聽進去。
璿璣子看著他這副魂不守舍的樣子,心裡直歎氣。
臨走前,他到底不放心,又折回來,仔仔細細把蕭玄霆身上可能藏著的利器、藥瓶子甚至一些可能誤用的偏方材料,都搜羅了出來,一股腦兒帶走。
蕭玄霆:“……”
看著璿璣子抱著滿懷“危險物品”邁出門檻的背影,他難得有些無語。
……
而此刻,林歩浮感覺自己好像飄著。
沒有身體,輕飄飄的,像一陣風,又像一縷煙,漫無目的地徜徉在天地間,感受著日升月落,草木枯榮。
很平靜,也很……空茫。
直到一陣鬨哄哄的、夾雜著無數祈願的聲音,像潮水般湧來,將他猛地從那種無根的狀態裡拽了出來。
他仿佛被塞進了一個狹小卻穩固的“容器”裡,身體依舊動彈不得,但聽覺和視覺卻驟然清晰。
他“坐”在一個很高的地方,低頭往下看。
下麵黑壓壓跪了一片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個個神情虔誠,對著他,或者說,對著他所在的這個“位置”不住叩拜,嘴裡念念有詞。
“浮雲仙君在上,保佑我兒今年鄉試高中,光耀門楣啊!”
“仙君慈悲,我兒媳臨盆在即,求您保佑她們母子平安,順順利利!”
“浮雲仙君!我都十八了還沒說上媳婦,求您老人家顯靈,賜我一段好姻緣吧!”
“仙君啊,我和我家那口子成親三年了,肚子一直沒動靜,求您保佑我們早日懷上孩子,男孩女孩都行……”
林歩浮:“???”
浮雲仙君?誰?這是在叫他嗎?
他有點懵。但這香火氣息,這願力纏繞的感覺,又確實衝著他來。
可這也太雜了吧?求功名的,求平安的,求姻緣的,求子的……五花八門,什麼都有。
他默默想著,這不對口啊。求姻緣該找月老,求功名該拜文武曲星,求子得去求送子娘娘……怎麼全跑他這兒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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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浮雲”這名字……聽著就不太靠譜的樣子,誰起的?
他正胡思亂想著,試圖理清這荒謬的狀況,另一道聲音,卻如同穿透層層迷霧的微弱星光,隱隱約約,斷斷續續地飄了過來。
“回去吧,你睡得太久了。別忘了,還有人在等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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