唇亡齒寒
杭州府城錢塘縣巡撫衙門
浙江巡撫裴行之神色凝重地召集了一眾高級官員和幕僚在府衙內議事。
大堂之上，眾人皆正襟危坐，神情嚴肅。
裴行之示意幕僚將蘇鬆常兵備道陸淵的求援信遞給眾官僚傳看。
信在眾人手中逐一傳遞，每個人接過信時，臉色都愈發沉重，隨後便忍不住和身旁的同僚，你一言我一語地議論了起來。
“唉，國事愈發不堪問了！”
“可不是嘛，北方有流民叛亂，這南直隸天下財賦之地竟也鬨起來了，連陪都南京都丟失了！”
“這可怎麼辦啊？賊寇不會流入我浙江境內吧？”
“得督促下麵官員把城池看好了……”
“還要提防刁民鬨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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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說的是啊……”
裴行之目光掃過正議論紛紛的官員和幕僚們，拍了拍桌案，緩緩說道：“信上說，蘇鬆常兵備道陸淵陸大人要死守常州，誓與城池共存亡，他希望我和韋中丞發兵相助，共同圍剿偽周反軍！”
他頓了頓，觀察著眾人的反應，接著說道：“諸位對此，有何看法？”
布政使王澤是從二品官員，論級別，他乃是浙江品級最高的官員。
裴行之這個浙江巡撫的本職也不過是正四品的右僉都禦史而已，不過浙江巡撫到底還是布政使的直屬上級。
於是他坐在座位上，還是恭敬地拱了拱手，對裴行之說道:“中丞大人，陸淵是南直隸的兵備道，不是我浙江的兵備道，一省各管一省的事，沒有朝廷的旨意，我們怕是不便插手吧？”
此時按察使李文牧也出聲附和道:“王大人說的是啊，沒有朝廷旨意，我們貿然越境乾預，怕是不妥啊，況且反軍人多勢眾，我們浙江兵少將寡，出兵也是無濟於事啊！”
王澤緊接著說：“再者，如今我浙江防務也不可疏忽，若貿然出兵援助，本省空虛，萬一有賊寇趁機生亂，那後果不堪設想啊！”
李文牧點頭附和：“王大人所言極是，出兵之事還需從長計議，不可衝動行事。”
眾官員見布政使和按察使兩位大佬都發話了，於是紛紛附和道:
“是啊，王大人和李大人說得有道理啊！”
“出兵未必能救的了啊！”
“還是管好我們浙江為上啊！”
裴行之看著眾官員的反應，竟無一人同意救援常州，頓時眉頭緊皺！
他沉思片刻，猛地拍案道：“諸位大人難道不知道唇亡齒寒的道理嘛？常州若淪陷，反軍氣勢更盛，屆時我浙江豈能獨善其身？南直隸與浙江相鄰，常州乃是蘇州屏障，若常州失守，蘇州必失，反軍順勢而下，我浙江危矣！”
裴行之目光淩厲地掃視著眾人，繼續說道：“且朝廷平叛大軍可能尚在集結，遠水難解近渴。若此時我們不施以援手，待局勢惡化，你我皆是朝廷罪人啊！”
眾官員被裴行之這番話震住，一時之間，大堂鴉雀無聲。
官員們哪裡還看不出來啊？這裴巡撫是鐵了心想要出兵救援常州了。
沉默良久，布政使王澤決定再出言勸一勸這位倔書生！
倔書生？這是徐嵩徐閣老給裴行之的評價。
這裴行之出身揚州富商之家，是萬曆十四年的二甲進士，在任浙江巡撫之前從未當過地方官，一直在京城任職。
前年，他的揚州老鄉李子實李閣老推薦他擔任浙江巡撫，本來徐嵩認為裴行之是德有餘，而才乾不足，加上沒有地方任職的經驗，留在京城六部當個堂官即可，擔任一省封疆大吏是不合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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